江漢的手掌從被子裡探過去,貼上沈卿寧腰間。
絲綢睡衣的料子冰涼滑手,裹在裡面的皮膚卻在酒精作用下微微發燙。
沈卿寧在睡夢中輕輕扭了下腰,跟魚一樣滑溜溜。
她含糊地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地往熱源方向靠了靠。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迷糊中翻過身來,臉頰貼上江漢的胸口。
鼻尖蹭了蹭,嘴裡含含糊糊地發出呢喃。
江漢的手指順著她的脊背緩緩滑下。
沈卿寧像被撓到了最舒服的地方,整個人軟了下來,身體輕輕扭動起來。
她沒睜眼,但呼吸節奏變了。
從平穩的睡眠頻率,慢慢變成了另一種起伏。
半晌,沈卿寧醒了。
黑暗中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睡著的樣子讓人很想欺負。」
江漢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卿寧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上他的眉骨,滑下來描過鼻樑,最後落在唇上。
她往江漢懷裡又縮了半寸,把臉埋進他頸窩,長發散在他肩膀上。
浴後皮膚上殘留的沐浴露香氣,混著自己的體溫,從被窩裡蒸騰上來。
江漢低下頭,吻上沈卿寧的額頭,最後覆住她的嘴唇。
沈卿寧張開唇齒,伸出手臂摟住他的頸脖,閉上了眼。
黑暗中只餘下兩人均勻的呼吸和柔軟糾纏的細響。
被子滑落到床尾,無人顧及。
窗外竹林風聲沙沙,蓋住了滿屋春意。
……
次日,林夭夭被浴室的暖光燈照醒。
她翻身坐起來,抓了抓頭髮,掀開被子去翻行李箱。
夾層拉鏈開著,翻了兩遍,那件新買的黑色吊帶睡裙找不到了。
秋思瑤正在刷牙,滿嘴泡沫從衛生間探出頭。
「怎麼了?」
「我睡衣找不到了。」
「是不是忘帶了?早上出門沒看到你收進行李箱。」
林夭夭蹲在地上又翻了一遍,連化妝包後面的側袋都摸過了。
「奇怪!難道是換泳衣的時候不小心帶過去了?」
林夭夭站起身:「算了,先去看看卿寧醒了沒,她昨晚喝得最多,估計還在睡。」
秋思瑤敲了敲門,裡面傳出悶悶的應聲。
隔了幾秒,沈卿寧來開門,裹著酒店浴袍。
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林夭夭正要開口問睡衣的事,餘光掃過床尾。
被子堆成一團,枕頭上擱著男人的手臂。
江漢半靠在床頭,正拿手機翻消息。
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他抬頭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早!」
林夭夭愣了一秒,然後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沈卿寧,你昨晚不是喝多了被架回來的嗎?」
「怎麼,裝醉?故意裝成睡著了,留到半夜獨享老公是吧。」
「都一家人了,還要玩心機嗎?」
沈卿寧靠在浴室門邊:「我真醉了!他是半夜自己過來的。」
江漢指了指床頭柜上那張萬能通卡,兩手一攤。
「怎麼說呢?我也不是挑的人…」
沈卿寧從床邊站起來準備去浴室換衣服。
剛邁出一步,腿一軟,扶住牆壁。
林夭夭看著她膝蓋微微打顫的樣子,嘴角忍不住。
「腿軟成這樣?」
「你昨晚也喝了酒,再被他折騰個半宿試試。」
「我才沒你那麼會演,趴桌上裝睡偷跑。」
……
度假村的早餐設在一樓茶室。
窗外竹影映在落地玻璃上,室內飄著普洱和蒸籠揭蓋時的熱氣。
大廚是蕭瀟從廣式茶樓挖來的老師傅,做了半輩子早茶。
水晶蝦餃的皮擀得薄可透光,澄麵皮裹著整隻九節蝦,咬下去彈牙回甘。
叉燒包的麵皮自然發酵的,掰開之後蜜汁滲進面纖維,甜而不膩。
豉汁蒸鳳爪的虎皮炸得恰到好處,醬汁收得濃,骨節一嘬就散。
還有現拉的腸粉,米漿攤在蒸布上薄薄一層,裹了鮮蝦韭黃,澆上甜醬油,筷子夾起來的時候粉皮微微發顫。
每人面前放著一盅燉了兩個鐘頭的瑤柱白粥,米粒熬到半化不化的程度。
蕭瀟和柳夢到得最晚。
蕭瀟換了件自己的衛衣,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柳夢跟在她後面,端了杯豆漿,什麼都沒說。
林夭夭盛了碗粥,抬頭看見她們兩個走進來。
「蕭瀟,昨天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睡衣?」
蕭瀟拉開椅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拍。
「什麼黑色蕾絲吊帶?沒看見!」
「我昨晚喝完就回房了,後來還跟柳夢姐聊了會兒天,對吧夢姐?」
柳夢端起豆漿喝著:「嗯,我們聊了會兒工作,然後她就睡了。」
林夭夭看著蕭瀟咬蝦餃的動作,平時一口一個,今天咬了半隻就放回碟子裡用筷子戳著玩。
柳夢坐在旁邊,全程沒有多說半句話。
只是在中間夾菜的時候,她和蕭瀟的筷子在蒸籠里碰了一下。
兩人同時縮手,又同時伸出去,最後柳夢把那隻蝦餃讓給了蕭瀟。
吃過早飯,幾人回房收拾行李,拖著拉杆箱到前台退房。
江漢靠在大堂沙發上翻手機,幾個行李箱一字排開。
「蕭總,麻煩您簽個字。」前台小姑娘把電子簽名單遞過去。
蕭瀟簽了名,推回去。
前台小姐姐剛要說慢走,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抬頭看向蕭瀟。
「蕭總,客房部那邊說,打掃您房間的時候發現遺留的物品。」
「黑色蕾絲吊帶睡裙,在您房間的枕頭下面找到的。」
「客房部問是直接送過來還是幫您打包快遞。」
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夭夭鬆開拉杆箱,走到前台:「是不是後背有根細帶,領口開得很低的款式」
前台小姐姐對著話筒複述,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林夭夭炸毛了。
她轉過身,兩手搭上蕭瀟的肩膀。
「好啊!你偷我衣服!」
「堂堂蕭氏集團大小姐,富家千金,偷我幾百塊的破睡衣?」
「你的飛機場撐的起來嗎?」
林夭夭罵的嘴碎,直擊蕭瀟的身材軟肋。
蕭瀟原本理虧,但被她在自家酒店蹬鼻子上臉,瞬間忍不住了。
「胸大了不起嗎?」
「不就借你的衣服穿一下怎麼了?」
「本姑娘還就穿了!」
「不僅穿,還穿給你男朋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