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桐繼續問道：「她有沒有跟你提過她家裡的情況？她母親之類的。」
「她媽？提過幾回，說她媽特別愛給她安排相親，隔三差五就介紹一個。」
「夢姐煩得要死，又不好直接拒絕她媽，怎麼？她媽又給她介紹新對象了？」
「她媽自己去了星月傳媒，你不知道嗎？」夏雨桐問道。
「挖槽！真的假的？老媽子親自上陣！不公平啊！」蕭瀟震驚。
「夢姐不老實啊，說好的閨蜜之間好好聊天，怎麼還藏著掖著？」
「她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
另一邊，江漢按照先前制定的投資計劃，安排秋思瑤挑選合適的房源。
在這個時間節點，購置固定資產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雖說未來房地產把很多人套牢，但江漢了解市場走向，問題不大。
「老公，這邊。」
龍華紅山，售樓處。
秋思瑤穿了身藏藍色的西裝套裙，頭髮盤起來，畫了淡妝。
她坐在簽約室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疊戶型圖和認購書。
銷售經理是個謝了頂的中年男人，姓黃，說話帶廣東口音，語速很快但態度殷勤到近乎卑微。
他沒見過這種陣仗，一對年輕人走進售樓處，女的開門見山說要10套。
男的就坐在旁邊喝茶看手機，全程不怎麼說話。
偶爾抬頭問一句容積率之類的問題，問完又低頭繼續看。
秋思瑤把樓棟分布圖攤開，用筆圈出三棟樓。
「C棟和D棟的南北通透戶型各3套，中間的C棟拿4套，不要一樓不要頂樓，也不要挨著電梯井的那幾套。」
「秋小姐，C棟最好樓層已經有人定了，您看換到另一個…」
「黃經理。」秋思瑤放下筆，抬頭看著他。
「你昨天在電話里跟我說可以優先選樓層，我才把這些房源推薦給我們江總。」
「你現在跟我說有人定了？那你昨天的承諾算怎麼回事？」
黃經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
秋思瑤沒有提高音量，甚至沒有皺眉，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一個答覆。
這種安靜比拍桌子更有壓迫感。
銷售經理翻了翻手裡的房源表，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從頭到尾沒參與談判，但氣場明顯壓過所有人的男人。
「我去跟之前預訂的客戶協商一下，給您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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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黃經理拿著認購書去蓋章的時候，江漢忽然開口。
「思瑤，你以前沒幹過銷售吧。」
「沒有。」秋思瑤把戶型圖按樓棟編號重新排列，頭也沒抬。
「但我見過太多銷售在合同上耍花活，銀行批貸款的時候，最頭疼的就是客戶被銷售忽悠簽了霸王條款。」
她把檢查完的合同按順序摞好，每一份的重點條款頁都折了角。
「合同全部核對過了，沒有隱藏的附加條款，沒有強制捆綁裝修，五證齊全。」
「單價壓到了2萬2，比宣傳的最低折扣價還低了9個點，再壓他就要哭了。」
江漢放下茶杯，接過筆，在10份認購書的簽名欄依次簽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乾脆利落，沒有停頓。
秋思瑤站在旁邊看著他簽字，心裡那點憋了一整天的東西終於壓不住了。
10套房。
從篩選房源到實地踩盤，從對比分析到談判壓價，再到最後的合同審核，所有的環節她都參與了。
但直到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這一刻，她才真正感覺到說不清的落差。
她做的所有工作都嚴謹細緻，無可挑剔。
但江漢只用幾筆簽名就證明了一件事：
她的全部努力加起來，對他來說只是幾筆簽名的重量。
這不是江漢的問題，他甚至什麼都沒做。
只是簽了自己的名字，像在便利店買瓶水一樣自然。
落差是秋思瑤自己給自己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能在專業上幫到他，也確實幫到了。
但幫到的結果，是讓她看清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不是能力上的，是階層上的。
這個發現讓她既踏實又不甘。
踏實是因為她沒看錯人。
不甘是因為她不知道除了這些，自己還能給他什麼。
秋思瑤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甘壓回心底。
然後翻開下一份合同，繼續折角。
從售樓處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
昏黃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停車場的水泥地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漢把手裡的購房合同隨手丟進後備箱。
「走，上車。」
江漢的聲音把秋思瑤從愣神里拽回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老公，我們不回家嗎？」
「難得出來一趟，去逛逛商場。」
「買什麼？」
「買包。」
秋思瑤愣了一下，她下意識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萬象城的奢侈品區在工作日的傍晚沒什麼人。
店裡的銷售小姐看見江漢推門進來，職業性的微笑還沒來得及掛穩，就被他身後的秋思瑤吸引了注意力。
江漢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愛馬仕的貨架前。
他指了指最上面那個黑色的鉑金包。
「這個。」
「先生，這款是限量…」
「還有這個。」
「包起來。」
銷售小姐張了張嘴，把介紹詞咽回去，轉身去開單。
秋思瑤站在他旁邊，目光落在那隻包的價簽上，六位數。
「老公，我不…」
「你最近幫我做了多少事。」江漢打斷她，語氣很平。
在他眼中，沈卿寧在娛樂圈混了挺長時間，雖然退圈但仍積累了不少積蓄。
林夭夭家庭條件好，自身的聲優收入也不錯。
相比較而言，秋思瑤的工作顯得普普通通。
家中的一桿秤，需要他這個男人來端平。
江漢從銷售小姐手裡接過購物袋，轉身遞了過去。
回到家中，秋思瑤把鉑金包放在床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把它收進衣櫃最裡面那層，用防塵袋裹好。
江漢在浴室洗澡，水聲嘩嘩的。
秋思瑤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招商銀行的企業微信。
置頂的對話框是部門領導袁麗發來的消息。
「小秋，你最近對江總的資產配置有沒有重新評估過？」
「他帳上的資金已經連續幾個月只有低風險理財和貨幣基金，保險和信託的配置比例仍然是零。」
「分行那邊的中收指標壓力很大，王行長已經問過好幾回了。」
「你作為管戶經理，不能光盯著客戶的便利性，也要考慮銀行的效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