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沈卿寧醒的時候，江漢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側躺著，伸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枕套上還殘留著一點餘溫。
沈卿寧從被窩裡坐起來，昨晚的黑色薄紗搭在床尾，項鍊還戴在脖子上。
黑絲已經不成形狀，散成幾片。
昨晚她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感覺到有人蓋了蓋被子。
下樓的時候，秋思瑤已經出門了，林夭夭也出門配音。
江漢換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
「星月新簽了一批新人，基本功有老師教。」
「但圈裡的經驗需要有經驗的人帶，你去帶她們。」
江漢沒有刻意同沈卿寧強調她以前是明星，也沒有說退圈之後閒著也是閒著。
他只是把這件事當成正常的工作安排來談。
……
星月傳媒公司。
沈卿寧去報到的流程很簡單。
行政給她辦了工牌，部門是藝人培訓部。
當她走進辦公樓的時候，遇見的員工都認了出來。
當初的退圈宣言鬧得沸沸揚揚，現在看來，她果然和江董的關係不簡單。
沈卿寧把工牌別在領口上，然後去了董事長秘書辦公室。
行政告訴她，夏律師被抽調去處理案子的這段時間，辦公室沒人用。
推開門，桌上的綠蘿還活著。
花瓶里的洋桔梗已經幹了，花瓣落在桌面上，被空調風吹到鍵盤旁邊。
沈卿寧把乾花收進垃圾桶，然後坐下來把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好。
按夏雨桐之前標註的標籤分類歸置。
合同審核、法務對接、案卷摘要、星月日常。
每一類都用不同顏色的文件夾裝好，標籤朝外，放進書架的對應格子裡。
整理到最下面抽屜的時候，沈卿寧看到了一疊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她翻過來發現整張紙只有不斷重複的兩個字，江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隨時享】
沈卿寧認出了夏雨桐的字跡。
橫平豎直，每個筆畫都寫得一絲不苟。
有些地方筆尖用力過猛，紙面被戳出了細小的凹痕。
沈卿寧翻到後面，是幾段凌亂的筆記。
有些寫了又劃掉，有些畫了圈又叉掉。
她把草稿紙重新摺疊好，放進抽屜最底層，發現裡面壓著一張A4紙。
上面只有簡單幾行字。
【哪吒票房過40億，夏雨桐任憑處置】
落款處是夏雨桐的簽名。
沈卿寧想起那晚和夏雨桐同床夜聊的場景。
她告訴夏雨桐，不用焦慮，不用刻意去做什麼。
到了某個時間點某個特殊場合下，你就知道應該如何去做了。
順勢而為就好，不要被別人影響。
那時候沈卿寧說這些話，是因為她在夏雨桐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
隔壁房間，董事長辦公室。
江漢接到了夏雨桐的電話。
江漢靠在辦公椅上，手機貼著耳朵。
夏雨桐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某個辦公樓大廳。
「江漢，我在滬上查榮邦建設的舊檔案，遇到一個當年經手撤單審批的老員工。」
「蔣伯庸是當年同時給三家公司下達撤單指令的人。」
「重點不是他，重點是蔣伯庸有個侄子，叫蔣光耀。」
夏雨桐停頓了一拍，話筒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想可能會對你經營星月傳媒有影響。」
「蔣伯庸沒有子嗣，他把這個侄子當繼承人養。」
「蔣家所有的財富，環球唱片、嘉盛控股，資金來源全部可以追溯到蔣伯庸。」
「也就是說，蔣光耀現在在環球唱片坐的那個位子，是用遠濤建材的破產清算墊起來的高度。」
「這筆資產轉移的鏈條埋了很多年，沒有人知道蔣伯庸和蔣光耀之間還有這層關係。」
江漢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環球唱片在圈內一直以獨立資本的面目示人，蔣光耀本人也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提起過自己的家族背景。
現在這層面紗被夏雨桐一層層撕開。
「這條線索是從榮邦建設的舊檔案里翻出來的，股東名冊上有蔣光耀的名字。」
「他在榮邦的持股時間，跟你父親破產時間完全重合。」
「再加上蔣伯庸當年給三家公司下達撤單指令的記錄，所有時間線都對上了。」
「一個來開會，另一個在撤單審批上簽字，從那時候起就已經是叔侄分工了。」
江漢沒有接話。
他想起環球唱片第一次對星月動手的時候。
方崇文把單依淳的宣發數據攤在桌上，說蔣光耀拿環球的家底在砸錢。
那時候他只當是商業對手的常規競爭。
現在底牌翻出來了。
不是常規競爭，是資產防守。
蔣光耀說不定已經知道了江漢的身份。
怕他順著遠濤建材的舊帳往上翻，怕他翻到蔣家資產轉移的源頭。
「我會把相關材料整理好。」夏雨桐說道。
「好，注意休息。」
江漢掛斷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京州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擁堵。
蔣光耀和蔣伯庸之間的叔侄關係一旦被證實，舊案的本質就不再是普通商業糾紛。
遠濤建材的破產直接為蔣家的資產版圖提供了原始積累。
而蔣光耀在環球唱片這些年，每推一首歌、每投一部電影，都是在替這筆帶血的資產洗白。
江漢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撥了方崇文的號碼。
「方老師，環球那邊最近有沒有動靜。」
「暫時沒有。」
江漢又給夏雨桐發了條消息，讓他和夏主任商量對策。
夏雨桐秒回明白。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短促的敲門聲。
沈卿寧進來了，安安靜靜的走到江漢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拇指壓進他後頸兩側的肌肉，力道從輕到重。
她到星月傳媒第一天的工作，就是服務好董事長。
江漢的肩膀慢慢松下來，她的手指沿著肩胛骨內側往下壓，每一寸都按得很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