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座散場後，何校長拉著江漢的手不放。
「江總，中午在學校吃個便餐，食堂小灶，我讓他們提前備了菜。」
江漢笑著搖頭。
「何校長，真不用，我跟卿寧去外灘轉轉。」
何校長看了眼沈卿寧，又看了眼江漢，會意地鬆了手。
「行行行，你們年輕人逛你們的，講座的事我記下了，回頭合作協議我讓人發你郵箱。」
「好的。」
從報告廳出來，陽光正好。
幾個還沒走的學生遠遠看著他們，小聲議論。
沈卿寧走在江漢左邊，高跟鞋踩在落葉上，步子比來時輕快許多。
車停在校門口，江漢拉開副駕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走吧，沈導。」
沈卿寧愣了一下。
「什麼沈導？」
「你不是在帶新人嗎，以後就是星月傳媒藝人培訓部的沈導了。」
從戲劇學院到外灘不算遠，二十來分鐘。
沈卿寧把車窗降下一道縫，風把她鬢角的碎發吹起來。
外灘的人比想像中多，兩人沿著觀景平台慢慢走。
沈卿寧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噠，節奏不快。
她今天還是那身黑色半身裙，細高跟，超薄黑絲裹著修長的腿。
一路上回頭率一如既往地高，有人認出她，但沒人上前。
只因為她身邊那個深灰色襯衫的男人氣場太足。
兩人沿著江邊繼續走，經過和平飯店門口時，一個背著攝影包的年輕男人攔住了去路。
他脖子上掛著台單反，鏡頭蓋已經擰下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他的語速很快，興奮得有點結巴。
「我是街拍攝影師，剛才在那邊看到這位女士，光線和構景都特別好，能不能讓我拍幾張？」
沈卿寧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攝影師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會被拒絕，握著相機的手還舉在半空中。
「那個…我是專業的，不是那種亂拍，你看這是我的作品集。」
男人掏出手機想展示，沈卿寧已經移開了目光。
「我不拍照。」
攝影師的耳根漲紅了。
江漢靠在欄杆上，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這位先生，您女朋友條件太好了，真的，隨便拍幾張都能上雜誌封面，就耽誤兩分鐘。」
「她說不用了。」江漢的語氣很隨意。
攝影師尷尬地點了點頭，把鏡頭蓋擰回去，轉身快步走了。
背影看起來有點狼狽。
等人走遠了，江漢側過頭看著沈卿寧，笑意加深。
「怎麼？沈大明星都不願意被人拍照了？」
沈卿寧轉過身，踮起腳尖湊到江漢耳邊，呼吸噴在他耳垂上。
「我是你的，不給別人看。」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至於你，想拍什麼都可以。」
江漢挑了下眉頭，他想起之前在臥室里掏出手機的畫面。
當時的沈卿寧咬著嘴唇，卻沒有躲開鏡頭。
女人轉起性子來，轉得比黃浦江的潮水還徹底。
江漢看著她退後一步，重新站直了身子。
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安靜，好像剛才那句讓任何男人都能丟盔卸甲的話，不過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走吧。」江漢把手從欄杆上收回來。
兩人走到外灘南邊的咖啡館，點了兩杯美式坐在露台上。
江漢剛想說話，手機在口袋裡震起來。
來自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碼。
「請問是江漢先生嗎？」
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恭敬，帶著滬上口音。
「我是江漢，您哪位？」
「江總您好您好！我是浦發銀行魔都分行的老顧，顧長明。」
「老劉跟我說您來魔都了，他是我老同學，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
秋思瑤現在在浦發京州分行，劉行長是她的領導。
大概是思瑤跟劉行長提了自己來魔都的事。
「顧行長，您太客氣了！」
「哪裡哪裡！江總您難得來一趟，今天晚上我做東，咱們去外灘三號吃個便飯。」
「吃完飯我再帶您體驗體驗魔都的風土人情，保證讓您滿意。」
最後那半句話的語氣格外曖昧。
沈卿寧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停，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她在娛樂圈待過太久，這種話術她太熟了。
飯局是第一場，第二場才是重點。
洗腳，按摩，會所，以及那些願意陪酒陪笑的小明星。
男人的社交規則，她比大多數女人都懂。
沈卿寧聲音很輕：「你跟顧行長去吧，我自己回酒店就行。」
江漢側頭看了她一眼。
沈卿寧的表情很平靜，是真的覺得他應該去。
這種懂事，是從幾百場飯局裡磨出來的。
江漢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
「顧行長，飯就不吃了，麻煩您幫我安排一輛車，再找個熟悉魔都地產的客戶經理過來。」
「地產？」顧行長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
「對，我想看看魔都的房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顧行長的聲音重新熱切起來。
「沒問題的江總！我馬上安排！我們分行個貸部的小張，本地人，每個樓盤都門清，我現在就讓她過去找您。」
掛了電話，沈卿寧看著他。
「怎麼不去？」
「沒意思。」
「你知道第二場是什麼嗎？」
「知道。」江漢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所以才不去，家裡有紅燒肉，幹嘛出去吃地溝油？」
「噗嗤！」
沈卿寧聽到江漢的比喻，誇張的笑出了聲。
二十分鐘後，一輛奔馳商務車停在咖啡館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30出頭的女人。
深藍色西裝套裙，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拎著公文包。
腳上踩著中跟皮鞋，走路很快，一看就是在銀行跑業務練出來的。
她走到江漢面前，微微欠身。
「江總您好，我是浦發魔都分行個貸部的張曉藝，顧行長讓我過來陪您看房子。」
江漢點了點頭：「上車吧。」
張曉藝坐在副駕駛，側著身子給江漢介紹魔都的地產行情。
「江總，魔都的房價經過前兩年的上漲，目前處於一個相對高位。」
「很多投資客都在觀望，擔心政策調控，外灘的均價已經到了五六萬，內環內更貴。」
「你覺得還會漲嗎？」
張曉藝想了想：「我個人覺得，長期來看魔都的房價不太可能跌。」
「土地供應越來越少，人口還在流入，但短期內可能會有波動。」
江漢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接下來幾年魔都的房價會漲到什麼程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張經理，如果我想在外灘附近買一套，你有什麼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