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撥了郭凡的號碼。
等了幾秒，電話接通。
「郭導，是我，徐立。」
「有個事跟你商量，星月傳媒的江總想見你和大劉老師一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壓不住的激動。
「江總？」
「就是那個星月傳媒，投資哪吒的。」
郭凡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什麼時候？在哪？」
徐立回頭看江漢，對方正靠在沙發上翻劇本，頭也沒抬。
「今天下午吧，地點你們定。」
徐立對著手機重複了一遍。
郭凡回復得極快：「茶樓！就我們辦公室附近那個老茶樓！」
「你帶江總過來，我馬上通知大劉老師！」
掛了電話，徐立放下手機，心中莫名的激動。
他做了這麼多年製片，見過無數投資人。
但星月傳媒不一樣。
哪吒上映至今，每天都在刷新紀錄。
首日破億，首周末過五億，十天破十億。
現在的票房數據還在不斷上漲。
而投資哪吒的，正是眼前這個男人。
「江總，約好了，下午三點。」
江漢點了點頭，繼續翻劇本。
張曉藝站在旁邊，手裡的公文包不知什麼時候放下來了。
從進門到現在，她的認知被反覆刷新。
江總看房半小時，簽6000萬合同。
再得知這位江總投了最近火到發燙的哪吒。
她平時不大關注娛樂圈，但同事成天在辦公室討論哪吒。
那些碎片的印象拼到一起，原來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但最讓她困惑的不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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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房問價，簽合同付定金，了解電影項目，最後到約見導演和原作者。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停頓。
6000萬的房產，在江總身上更像個順帶的插曲。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那部叫《流浪地球》的科幻片。
念叨科幻片三個字，張曉藝本能地想皺眉。
同事午休時經常吐槽國產電影是五毛特效。
但徐製片為了科幻片賣掉老洋房，江總得知後第一反應居然是興奮。
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瘋！
也許不是他們瘋，是自己站得不夠高。
徐立把手機揣回兜里，重新落座，此刻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完全沒了賣房的不舍，取而代之的全是興奮。
星月傳媒這段時間做成事情，圈內人有目共睹。
毛不逸成了最受矚目的創作型歌手，鳳凰傳祺成了全民偶像。
哪吒每天都在動漫電影的票房歷史。。
一件一件，全在圈內人的注視下發生。
大家從最初的觀望，到驚訝，到徹底服氣。
不服不行啊，人家就是能連續做對的事。
星月傳媒本身，已經成了金字招牌。
徐立端起茶杯，發現手不抖了。
他放下杯子時，注意到江漢還在翻劇本。
偶爾停頓的段落，恰好是劇本里最出彩的設定。
行星發動機，地下城，飽和式救援…
這些概念在大劉原著里寫得酣暢淋漓。
江總能挑出這些段落，說明他不是裝模作樣，是真的在看。
過了好一會兒，江漢合上劇本。
「徐老師，行星發動機的視覺方案定了嗎？」
「定了，郭凡堅持用重工業美學。」
「不走好萊塢那種流線型科幻風。」
江漢微微點頭，這個判斷是對的。
前世《流浪地球》之所以震撼人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美學風格獨樹一幟。
不盲目照搬國外經驗，而是從國內自身的工業氣質出發。
幾十米高的發動機基座，裸露的齒輪和液壓杆，在冰雪中噴吐藍色火焰。
那種視覺衝擊力，比任何流線型飛船都更直擊靈魂。
「大劉老師對劇本參與度怎麼樣？」
「非常高，關鍵場景和核心台詞都由他親自改編。」
江漢把劇本還給徐立。
「行，具體的下午見面再聊。」
徐立知道，江漢說的聊聊代表他有相當大的興趣。
大部分投資人說再考慮考慮，其實是不知怎麼拒絕。
說有消息通知你，其實是不會再有消息。
而眼前這個男人，從進門到現在。
沒說過一句多餘的話，但每句話從不繞彎子。
張曉藝看時間差不多了，重新拎起公文包。
她已經默默調整好了心態。
六千萬購房合同也好，順便牽線科幻電影也罷。
今天這場陪同的信息量，遠超個貸經理的職責範疇。
她唯一能確定的，便是回去要更用心整理魔都的樓盤資料。
因為這位江總，是真正能做成事的人。
徐立把三人送到門口，車駛出林蔭道。
沈卿寧坐在后座，把手機屏幕按滅。
她剛才搜索了郭凡和劉慈新的信息。
郭凡的上一部電影她看過，拍得紮實。
大劉老師的《三體》她沒讀完，但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用一本小說把國產硬科幻推到了世界高度。
再結合流浪地球這個片名，她大概拼出了全貌。
江漢今天表面上是來買房子。
但在得知賣家的信息時，他就改變了計劃，已經在為下個戰場鋪路。
沈卿寧側身看著江漢，他正低頭翻手機，眉間沒有多餘的情緒。
就是這個表情。
江漢每一次要做大事之前，都是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當天下午，閘北區一條安靜的老街上。
有家開了十幾年的老茶樓，門臉不起眼。
青磚牆面爬滿了爬山虎。
二樓靠窗的包間裡，兩個男人已經在等了。
一個瘦高個，戴黑框眼鏡，頭髮有點亂，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
面前是一杯涼了的龍井，這是郭凡。
另一個更安靜些，微胖，眼神沉靜而銳利。
端著白開水，偶爾透過窗看看樓下的街景。
他便是國內科幻第一人，劉慈新。
樓下傳來腳步聲，郭凡放下茶杯站起身。
包間的木門被推開，徐立走在前面。
身後跟了位穿深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
郭凡剛要開口，對方先伸出了手。
「郭導，大劉老師，久等了！」
「我是江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