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吼吼吼——」
林鄭秀娟的笑聲在到達大廳里迴蕩。
她一把挽住江漢的胳膊，把他從林夭夭身邊拽走了半步。
接著，又拍了拍江漢手背，動作自然得像在拉自家兒子回家吃飯。
林夭夭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親媽挽著自己男朋友越走越遠。
她低頭看了看身旁的行李箱，連一句累不累都沒收到。
「媽！我在這兒！」
林鄭秀娟象徵性的回了頭：「看到了看到了，你又沒丟。」
「我是你親生的。」
「廢話，不是親生的我能來接你？」
「你是來接我的嗎？」林夭夭指了指她媽挽著江漢胳膊的那隻手。
「從剛才到現在你正眼都沒看我一眼，你的正眼全在他身上。」
林鄭秀娟擺了擺手，完全沒有鬆開的意思。
「小江不一樣，小江在魔都忙了好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你看這襯衫上還沾了咖啡漬。」
「飛機上的咖啡能好喝到哪去？回家媽給你重新泡。」
她說著伸手去拍江漢胸口那塊咖啡漬。
「媽！」林夭夭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醋意。
「您以前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能一樣嗎？」林鄭秀娟頭也沒回。
「小江在外面打拼很辛苦的！」
「哎呦，你看看，最近又瘦了！」
「回去我給你燉人參烏雞湯，冰箱裡還有夭夭她爸從長白山帶回來的野山參。」
林夭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覺得在這個問題上跟她媽辯論沒有任何勝算。
從她媽見到江漢的第一天起，自己的排位就掉到後面。
林鄭秀娟的目光落到沈卿寧身上。
她一直保持差不多的距離，不搶風頭，也不刻意迴避。
分寸感拿捏的非常到位。
林鄭秀娟鬆開江漢的胳膊，朝沈卿寧走了兩步。
「你是卿寧吧？夭夭以前的同學。」
「我記得你們上學那會兒可好了，後來好像鬧了什麼彆扭，好多年沒聽夭夭提起你。」
沈卿寧摘下帽子，微微欠身：「阿姨好。」
林鄭秀娟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姑娘。
黑裙細高跟，盤起的髮髻露出光潔的脖頸，五官冷艷但眼神溫順。
她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種跟江漢之間若即若離又透著親近的距離感，她太熟悉了。
林鄭秀娟笑著拍了拍沈卿寧的手背，說了句真俊。
見得多了，習慣了！
夭夭都有7小媽，根本不算事！
林鄭秀娟重新挽起江漢的胳膊往停車場走，邊走邊念叨。
「車上給你們準備了點心，先墊墊肚子，回家再吃正餐。」
阿爾法保姆車從機場高速拐下來，穿過京州的夜色。
江漢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林夭夭和沈卿寧並排坐在他後面。
林鄭秀娟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跟江漢說話。
林夭夭靠在座椅上，看著她媽的側臉。
忽然覺得今天的路線不太對。
去雲棲山莊應該在前面那個高架出口拐右，但司機徑直往前開了。
「媽，這是去哪？」
「回家啊。」
「雲棲山莊不是這個方向。」
「誰說回雲棲山莊了？」林鄭秀娟轉過頭，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神秘。
「先去碧翠莊園。」
「媽，碧翠莊園的房子很久沒住了。」林夭夭試探著說。
「我們搬走後那邊就空著，灰都得落好幾層。」
「卿寧那棟也是。」
「我知道呀。」林鄭秀娟回復。
「你知道還帶我們去？」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是驚喜！」
林夭夭跟親媽的腦迴路從小就不在同一個頻道。
比如現在，以及當時把自己和江漢鎖在閨房裡那天。
車子穿過幾條主幹道，最後駛入了熟悉的林蔭路。
碧翠莊園的大門還是老樣子。
車子停在兩棟別墅中間的路面上。
林夭夭的房子從外面看跟以前沒什麼不同。
走近了就會發現露台上多了幾盆新換的鮮花，台階上剛換過新的地墊。
林鄭秀娟已經走到林夭夭別墅門口，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側過身，把門口的位置讓出來。
「進來吧。」
江漢邁步走進去。
一樓的地磚全部換過，鋪成了淺灰色的啞光大理石。
客廳的沙發換成了更深色號的棕色真皮款式，茶几是新買的。
電視背景牆重做了軟包，廚房的開放式島台進行加長。
林夭夭剛進門就反應過來：「媽，你把房子重新裝修過？」
「嗯哼，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以前的風格太冷清了，不適合成家。」
「成家？」林夭夭捕捉到了關鍵詞。
林鄭秀娟岔開話題，笑眯眯地往樓上指了指。
「你們要不要去樓上看看？」
三個人走上樓梯。
二樓的走廊燈是新換的，光線柔柔地灑在淺灰色的地毯上。
沈卿寧忽然覺得，林家的女人確實有一套。
難怪之前鬥不過夭夭在…
主臥的房門換成了深胡桃木色，把手上掛著紅色的布藝掛件。
林夭夭握住門把手，慢慢把門推開。
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
暖黃色的燈光鋪滿整個空間，床尾新貼的壁紙。
窗簾換成了酒紅色的絲絨材質，窗邊的梳妝檯是新買的。
上面擺著一對陶瓷娃娃，穿著傳統的中式婚服。
床頭柜上放著乾花，薰衣草混著滿天星，用紅綢帶紮成小小的花束。
但最讓人挪不開眼睛的是那張床。
兩米寬的大床上鋪著大紅色的床單和被套，絲綢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枕套上繡著金線的鴛鴦圖案。
床單的正中央散落著幾顆花生，桂圓和紅棗。
林夭夭盯著床單，瞪大雙眼。
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媽…」
「怎麼了？」
林鄭秀娟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上來，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床單是怎麼回事啊？」
「什麼怎麼回事？紅色的不好看嗎？我覺得比白色好看，喜慶！」
「那花生呢？桂圓呢？紅棗呢？」
「哦，那個啊，是給你們添點喜氣！」
「對了！卿寧也可以沾沾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