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站在主臥門口，盯著床單上那些花生和紅棗。
對著自己的親媽無奈的攤手。
「花生紅棗早生貴子，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我懂！」
「但你剛才說卿寧也可以沾沾喜氣，是什麼意思？」
林鄭秀娟抿了口保溫杯里的熱茶，神態自若。
「就是你聽到的那個意思呀！卿寧也是自己人，沾沾喜氣怎麼了？這種事情又不嫌多。」
林夭夭張了張嘴。
「媽，我是你親生的，你催我生孩子，我理解。」
「你連床都給我鋪好了，我也理解！但卿寧她…」
林夭夭轉頭看向沈卿寧，希望對方能有自知之明。
然而沈卿寧的表情卻出乎意料。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露出淡然從容的微笑。
反而微微垂下頭，臉頰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紅暈。
那雙裹在黑絲里的腳在床邊往後縮了半寸，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床單邊緣。
林夭夭看著她這副表情，腦子裡另一根弦也繃了。
你臉紅個泡泡茶壺？
沈卿寧什麼時候學會臉紅的？
當初在碧翠莊園隔街相望，拿著望遠鏡偷窺對面臥室的時候沒臉紅。
現在站在婚床旁邊，倒臉紅起來了。
「阿姨！」沈卿寧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止一個調。
她沒有看林夭夭，而是朝林鄭秀娟微微欠身。
語氣溫馴得不像那個曾經在娛樂圈裡冷艷到生人勿近的沈卿寧。
「謝謝您！」
林鄭秀娟放下保溫杯，走過去握住沈卿寧的手。
「謝什麼，都是自家人。」
她轉頭看了眼林夭夭：「你看卿寧多懂事，你就知道站那兒瞪眼。」
「不是！等等！」林夭夭往前走了兩步。
「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怎麼都開始阿姨謝謝了？」
沈卿寧抬起頭，睫毛微微顫動。
然後她開口叫了一聲：「媽！」
「哎！」
整個主臥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林夭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比吃了屎還難受。
剛才那個字，是沈卿寧嘴裡發出來的嗎？
她管誰叫媽？
她媽只有一個閨女，現在就站在主臥里看她的好朋友管親媽叫媽。
「你剛才叫她什麼？」
「媽！」沈卿寧重複了一遍。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媽說可以叫的。」
林鄭秀娟在旁邊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讓卿寧叫的！這麼生分幹嘛，早晚的事！」
「你看卿寧這姑娘多好，長得好看說話斯文，退圈了也不鬧騰，安安靜靜給江漢公司幫忙。」
「夭夭， 你得向卿寧學習。」
林夭夭目光在親媽和沈卿寧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個回合。
想當初沈卿寧跟江漢分手那陣子，自己趁虛而入，打著假裝情侶的旗號把江漢拐回家。
結果是把自己連人帶心一塊砸進去了。
沈卿寧更狠！
她沒來搶江漢，直接把她媽給搶了。
而且搶得比她當初拐江漢還自然，叫了聲媽然後握了握手，好像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反應過度。
「行行，你們聊。」林夭夭往後退了半步。
「我去看看冰箱裡有沒有喝的。」
「冰箱裡沒有飲料，」林鄭秀娟頭也沒回。
「我全換成了鮮奶和豆漿，備孕期間不能喝碳酸飲料，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鄭秀娟拉著沈卿寧的手，帶她參觀別墅里新添置的物件。
她的語氣跟介紹自己當年結婚時的嫁妝一樣認真。
「這個冰箱是我上個月新換的，雙開門，左邊冷凍右邊冷藏。」
「冷藏室里有鮮奶、豆漿、菠菜、西藍花，都是新鮮健康的東西。」
林鄭秀娟拉開冰箱門給沈卿寧看裡面的布局。
「葉酸我放在第二格，維生素在第三格。」
「夭夭從18歲就開始吃，每天一粒，從不間斷。」
「你回頭也要補上，這個不能偷懶！」
「燕窩在保鮮層最裡面，泡發好了用隔水燉，加冰糖，早晚各一盞。」
沈卿寧認真聽著，彎腰去看冰箱裡的陳列，黑絲襪在燈光下反射出極淡的光澤。
「阿姨…媽，這個葉酸是什麼牌子的？」
「進口的，回頭我把連結發你，夭夭吃了好幾年，身體狀態一直很好。」
林夭夭跟在後頭，從冰箱門旁邊探出半個腦袋。
「對，我吃了很多年，所以你什麼時候開始管我叫姐姐？」
沈卿寧沒抬頭，還在看冰箱裡的葉酸瓶子。
「按進門順序排的話，你是我妹妹。」
「哈？」林夭夭一激動嗓子就又啞了半個調。
「你跟我論進門順序？」
沈卿寧直起身，語氣平靜而坦蕩。
「我認為我和江漢的關係屬於長期延續，並沒有因為短暫的分手出現中斷，從生理的角度上來看我是姐姐並沒有問題。」
「關於這個延續性的問題，你可以讓雨桐從法律的角度解答下。」
林夭夭張了張嘴，一時竟然找不到反擊的角度。
她扭頭看向江漢，卻發現他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端著剛泡好的茶。
正用一種看戲的表情望著客廳里這一幕。
完全沒有要插嘴的意思。
林鄭秀娟已經走到客廳另一頭，拉開儲物櫃的門，繼續她的介紹。
儲物櫃裡碼著整整齊齊的瓶瓶罐罐：核桃，黑芝麻，枸杞，當歸，黃芪。
每一種都用玻璃密封罐裝好，罐身上貼著手寫的標籤，註明了品名和保質期。
「核桃和黑芝麻每天各一勺，當歸燉雞湯的時候放幾片。」
「黃芪泡水，補氣，小江平時熬夜多，你們可以一起喝。」
林鄭秀娟拿出一個密封罐，打開蓋子遞給沈卿寧聞了聞。
「這個是我自己做的阿膠糕，加了核桃和紅棗，每天上午吃一塊，補血。」
「女人要對自己好點！」
沈卿寧接過罐子，低頭聞了一下。
濃郁的棗香和膠香混合起來，讓她想起小時候外婆熬阿膠的味道。
她以前在劇組也吃過阿膠糕。
助理幫她買的，包裝精美，但味道很淡，吃完沒什麼感覺。
林鄭秀娟這個不一樣，能聞到真材實料的厚度。
「謝謝媽！」
「哎！真乖！」
林夭夭從廚房門口走過來，終於忍不住開口。
「媽，你是不是認錯女兒了？」
林鄭秀娟轉過頭，眨了眨眼。
「什麼跟什麼呀，大度一點嘛！」
「你可是卿寧孩子的小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