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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被聽見了?

2026-07-28 03:23:48 作者: 88歲退休碼字

  另一邊,夏國棟被約談的消息傳到律所。

  夏雨桐正在整理江遠濤破產案的補充材料,手機在桌上震動。

  是她爸發來的消息,只有5個字:來我辦公室。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夏國棟正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的背影跟平時一樣挺直,但肩膀的位置微微往下塌了半寸。

  這個細節別人看不出來。

  「爸,什麼事?」

  「坐。」夏國棟轉過身,把茶杯放在桌上,從抽屜里拿出文件。

  「今天上午,市律協的人來找我談話,有人舉報我違反律師執業規定,三年前跟周法官吃了一頓飯。」

  夏雨桐拿起那份文件。

  律協的約談通知書,紅頭,公章蓋得端端正正。

  正文措辭很客氣:「請夏國棟律師就相關事項配合調查」。

  附件里詳細列出了被舉報的行為:某年某月某日,某餐廳,與周法官共進晚餐,消費金額多少。

  連小票的複印件都附在了後面。

  「這頓飯我知道。」夏雨桐放下文件。

  「周法官退休的時候,所里好幾個合伙人都去了,是退休歡送會。」

  「對!當時在場的有六個人,包括老錢和老劉,但舉報材料里只提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說明舉報的人是沖我來的,而且很清楚那天誰在誰不在,他們在針對遠濤建材的舊案子。」

  夏雨桐沉默了片刻,乾脆的說出心中想法。

  「周法官是當年經手遠濤建材破產案的承辦法官。」

  

  「你去找他調卷宗的事,被人知道了。」

  「應該是一直有人在盯著。」夏國棟摘下眼鏡慢慢擦拭。

  「從我們開始查榮邦建設開始,就有人在盯君和的動向。」

  「他們阻止不了立案,所以他們換了個角度,從程序合規上做文章。」

  夏雨桐皺起了眉頭,她作為律師當然明白這個邏輯。

  只需要證明君和律師在調查過程中踩了線,就能拖延整個案件的調查進度。

  「吃飯這件事本身問題不大,有發票有報銷記錄,頂多給個警告。」

  夏國棟把眼鏡戴回去,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些。

  「他們不急著出結果,約談調查這套流程拖下來至少需要幾周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很多事情的進度叫停,意味著遠濤建材的再審申請至少要被擱置好一陣子。」

  「他們是在拖時間,拖延本身就是目的!」

  「蔣家不指望靠舉報扳倒我們,他們的目的是給蔣光耀爭取足夠的喘息空間。」

  「讓他有充分時間轉移資產,銷毀剩下的證據,做通相關人等的思想工作。」

  「等律協的調查結束,就算我的事沒問題,時間窗口也錯過了,該轉移的東西早就轉移完了。」

  夏雨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攥成了拳頭:「能查出來舉報人是誰嗎?」

  「不需要查。」夏國棟把列印好的郵件推到女兒面前。

  郵件的發件人被抹掉了,但正文裡有行字被夏國棟用紅筆圈了出來。

  該律師多次私下接觸案件相關人員,行為極不規範,望貴協會予以嚴查。

  落款是一位關心法治建設的公民。

  「措辭很專業,不是普通人會用的表述,而且舉報人很清楚律協的處理流程,知道該往哪個部門寄材料,知道什麼樣的描述能觸發調查程序。」

  「甚至對話提前找了關係,主動將舉報快速的提到調查階段。」

  夏雨桐問道:「蔣光耀找的人?」

  「應該不是他本人,他那個位置,不會自己動手。」

  「可能是蔣家養的法律顧問,或者是其他專業人士。」

  夏雨桐站起來走到窗邊,夏國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那個同學,就是柳夢,她媽媽趙秀蘭那邊,最近有沒有人聯繫她?」

  「最近沒有,趙阿姨把所有原始憑證都交給我們了,她本人也表示隨時可以出庭作證。」


  「你要提醒她最近注意安全,蔣家的人能查到我跟周法官吃飯,就一定能查到趙秀蘭是誰,住在哪裡。」

  「她現在是我們整個證據鏈里最關鍵的一環,在法庭上,她的證詞會比任何文件都更有殺傷力。」

  夏國棟提高音調,著重強調:「他們最想阻止的就是她站上證人席。」

  「我們已經做了保護措施。」夏雨桐轉過身。

  「老錢安排了兩個年輕律師輪流陪她,門口裝了監控,物業那邊也打過招呼。」

  「但爸,律協的調查如果真拖上幾周,就算趙阿姨這邊不出問題,法院那邊會不會…」

  「雨桐,爸做了大半輩子律師,很清楚一件事,對手不會無緣無故地攻擊你。」

  「他們攻擊你,是因為你踩中了他們的要害, 蔣家現在動用律協的關係來卡我們,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他們怕了。」

  夏雨桐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她沒有開燈,只是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份律協約談通知書的複印件。

  直到晚上九點,夏雨桐才拿起手機,撥了江漢的號碼。

  她需要告訴他律協的事,需要告訴工作進度。

  夏雨桐有太多事需要說。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餵?」

  江漢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點慵懶的沙啞。

  夏雨桐剛要開口,忽然停住了。

  話筒里除了江漢的聲音,還有別的聲音。

  一種極輕的,有規律的聲響,隔著被子或是枕頭傳過來。

  然後是另一道聲響,更輕,更低…

  她能辨認出那個音色。

  「你在忙?」夏雨桐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

  「嗯…在碧翠莊園,夭夭她媽今天過來了,有什麼事明天說?」

  夏雨桐的聲音依然平靜,只說了聲好,便掛斷了。

  江漢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低頭看了眼身下的林夭夭。

  紅色床單上,她把臉埋在枕頭裡,肩胛骨繃得緊緊的,上面凝著細密的汗珠。

  枕套上那對金線鴛鴦正好挨著她的耳垂。

  「誰呀?」林夭夭把臉側過來。

  「雨桐,律所那邊有點事,明天再說。」

  林夭夭眨了眨眼。

  她此刻眼尾泛紅:「她是不是聽見了。」

  「聽見什麼?」

  「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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