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坐在辦公桌前。
面前攤著蔣家在京州全部商業地產項目的清單。
文件是老方連夜整理出來的。
每個項目都標了面積、租約和銀行授信額度。
他翻了兩頁,把文件放下,拿起桌上的座機。
「通知法務部,今天上午十點前擬好併購意向函。」
「發給蔣家旗下所有商業地產項目的合作方。」
「措辭不用太正式。」
「但要讓他們明白蕭氏集團對這幾個項目很感興趣。」
「感興趣到願意溢價收購。」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老周,你跟中行信貸處長熟不熟?」
「幫我傳個話。」
「蔣家在京州那幾個商業項目,資金鍊撐不了太久。」
「誰先凍結授信,誰就最安全。」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集團財務總監。
「從今天開始,所有銀行合作方重新評估蔣家項目的抵押物價值。」
「他們手裡那幾棟寫字樓,估值虛高了多少你心裡有數。」
「我要一份報告,後天之前放在我桌上。」
蕭遠山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京州的天際線。
其中有一棟是蔣家的核心資產。
他們用來做環球唱片總部,每年租金收入就有大幾千萬。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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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幾天他喝涼茶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多。
嘴角的弧度卻比任何時候都深。
蕭瀟前幾天在他辦公室里跳腳罵蔣光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那丫頭嘴上沒把門,但這次說得沒錯。
的確是趁他病,要他命。
蔣家在商業地產的盤子收縮了好幾年。
運營能力跟不上,之前全靠老關係撐著。
現在星月傳媒在娛樂端全面圍剿。
蔣光耀自顧不暇。
正是抽掉他們最後支撐的最佳時機。
蕭遠山不是一個喜歡落井下石的人。
但蔣家當年做的事,不厚道。
這麼多年,也該有人來收這筆帳了。
……
林家別墅的書房裡。
林鄭秀娟正用座機跟幾位核心高管開視頻會議。
桌上攤開著這三天的工作進度表。
每一條都標註了完成時限。
「老周,蔣家在京州周邊那幾個地塊的合作方名單整理出來沒有?」
「林總,已經整理好了,總共12家,其中8家是長期合作方。」
「全部發函!」
「措辭呢?」
「就寫林家集團正在優化供應鏈。」
「短期內將優先與戰略合作夥伴續約。」
「蔣家不在戰略合作夥伴名單里。」
林鄭秀娟端起參茶。
「不用直接點名,讓他們自己琢磨。」
「好的。」
她掛掉老周的電話,又撥給集團採購部。
「阿坤,上次開會交代的事,進度怎麼樣?」
「林總,已經在辦了,跟蔣家有關聯的三家供應商,有一家今天簽了解約協議。」
「剩下兩家在談,最遲明天給答覆。」
「太慢了!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解約的賠付金按合同來,一分不少。」
「但條款里如果有漏洞,該扣的扣,該追的追。」
「他們的法務團隊在君和那邊自顧不暇。」
「沒精力跟我們慢慢磨。」
「明白。」
林鄭秀娟放下座機話筒,拿起手機,撥了江漢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和吩咐下屬的時候不同,她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
「小江啊,是媽。」
「住宅地產那邊的幾個地塊已經鎖定了。」
「蔣家最多再撐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他們在京州地產圈一個合作方都找不到。」
「媽說到做到!」
電話那頭傳來江漢的聲音:「謝謝媽。」
「謝什麼,自家人說這些幹嘛。」
「夭夭那丫頭最近有沒有欺負你?」
「她要是敢惹你生氣,直接跟我說,我替你收拾她。」
江漢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夭夭挺好的。」
就是可能要多休息休息了…
「那就好!對了,卿寧最近也辛苦了。」
「幫我跟她說一聲,讓她周末過來喝湯。」
「媽給她燉了燕窩。」
「好!」
掛了電話,林鄭秀娟把手機放在桌上。
她又拿起座機話筒,屏幕上還有幾個未撥通的號碼。
她準備一個一個打過去。
她做事的風格很簡單。
要麼不動手,動手就做到極致。
當年老爺子把林家交給她打理,多少人等著看笑話。
她不聲不響地接手,把林家住宅地產盤子從京州做到全省。
靠的就是這份極致。
既然小江叫她一聲媽。
這份極致就該用在替他討債上。
三天後,蔣光耀在辦公室里對著財務總監砸了一疊文件。
紙張散落一地。
最上面那張是花旗銀行的授信凍結通知函。
「三天之內,五個項目的合作方全部發了風險提示函。」
「兩家銀行凍結了授信額度。」
「這就是你上周說的問題不大?」
財務總監低著頭沒敢接話。
「滾出去!」
財務總監撿起地上的文件快步退出去。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里只剩下蔣光耀一個人。
上周他還在考慮如何應對星月傳媒的圍剿。
環球唱片的藝人接連出走。
單依淳的新歌數據被鳳凰傳祺壓得抬不起頭。
幾個原本談好的商演合同也被人截了胡。
他以為這是江漢的報復。
現在這些地產合作方紛紛解約。
銀行凍結授信,供應商催繳貨款。
這段時間,他的商業帝國從四面八方被同時擊破。
而他甚至來不及組織一次像樣的反擊。
他以為江漢只是一個人在戰鬥,現在他明白了。
江漢身邊早已聚攏了一整個聯盟。
林家的住宅地產,蕭家的商業地產。
君和的法律手段,星月的娛樂圍剿。
還有那個姓沈的女人,為了江漢賭上了整個演藝生涯。
那幾個賤女人,各自調動家族資源替他鋪路。
這不是一個人在報復。
是一群人在清算十幾年前的舊帳。
蔣光耀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大伯的號碼。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撥了出去。
「大伯,是我。」
「情況不容樂觀!有人在動我們的供應鏈,在溢價收購了核心商業項目。」
「銀行授信凍結了不少,只能還款不能提出。」
「我這邊的藝人經紀團隊今天早上交了辭職信,法務部下午也辭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