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盯著開門的柳夢,眼珠子亂轉。
正常來講,姐妹到閨蜜家裡做客,沒什麼不正常的。
可偏偏柳夢穿著居家服。
上身是寬鬆的T恤,下身是純棉的褲子。
臉上純素顏,沒有任何打扮。
頭髮隨意地用皮筋紮成了個馬尾。
這根本不是過來做客該有的樣子。
蕭瀟作為女人,太清楚這個道理了。
沒有哪個女人會以純素顏跑到別人家裡做客。
除非她本來就住在這裡。
蕭瀟腦子裡嗡的一聲,一個不可能的念頭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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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剛才在群里喊了半天沒人理。
想起林夭夭聊天時敷衍的語氣。
柳夢之前立刻回復,現在消失了幾小時。
該不會…
以前勸得最凶的柳夢姐,自己上鉤了。
「我敲!」
蕭瀟當場搞清楚狀況,激動地大喊大叫。
手裡的袋子直接掉在地上。
她也顧不上撿,一把抓住柳夢的肩膀。
「夢姐!你也被江漢睡了?」
柳夢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想解釋,但蕭瀟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我們團里最端莊最理性最會勸人的柳夢姐!」
「你以前怎麼勸卿寧的?你說感情不能勉強!」
「你怎麼勸我的?你說不要惦記姐妹的男人!」
「你怎麼勸夭夭的?你說愛情不是兒戲!」
「你怎麼勸思瑤的?你說要對自己負責!」
「現在呢?你自己呢?你負責到哪裡去了?」
蕭瀟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
「你直接負責到江漢床上去了!」
柳夢被她這一連串轟炸得面紅耳赤。
她想反駁,但嘴巴張了好幾次,硬是插不進去話。
「我我我……我沒有睡!」
柳夢終於逮住一個間隙,趕緊開口解釋。
「我跟他還沒有到那一步。」
「只是親了,只是摸了幾下。」
蕭瀟眯起眼睛,往前逼了半步。
她那審犯人的架勢讓柳夢往後退了一步。
「親嘴了嗎?」
柳夢點頭。
「摸了嗎?」
柳夢又點頭。
「隔著衣服還是伸進去?」
柳夢的臉紅得都快滴血了。
「蕭瀟!你問這麼細幹嘛!」
「那就是伸進去了。」蕭瀟雙手一拍。
「我敲!都親了都摸了,還分什麼睡不睡?」
「不就是差層膜的事情嗎?」
柳夢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以前勸姐妹們的話,現在全變成了迴旋鏢。
說得越多,現在臉打得越腫。
廚房方向傳來林夭夭清亮上揚的聲音。
「蕭瀟,話糙理不糙,但你這也太糙了。」
蕭瀟撥開柳夢,轉身面向其他姐妹。
「你們三個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合著就瞞著我跟雨桐兩個人?」
林夭夭端起酸奶喝了一口。
「不是故意瞞你,是你自己沒趕上。」
蕭瀟張了張嘴,難得被噎住了。
……
與此同時,京州東郊一棟老宅的書房裡。
蔣伯庸坐在椅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深灰色毛毯。
偌大的房間只亮了一盞落地燈。
身後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一個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我小看那個姓江的年輕人了。」
蔣伯庸的語速不快,聲音沙啞而低沉。
「他有備而來,每一步都算準了我們的軟肋。」
「娛樂圈那邊正面交鋒。」
「地產收縮了好幾年,林家趁虛而入。」
「蕭家更狠,溢價收購核心商業項目。」
「這是要把我們從京州連根拔起。」
金絲眼鏡開口,聲音平穩。
「蔣總,法院那邊的立案審查恢復後,對方提交的補充證據很紮實。」
「趙秀蘭的證詞把時間線對上了,我們法務評估的勝算不到三成。」
「那就不要從法院打。」夾煙的男人開口。
「從法院外面打。」
蔣伯庸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夾煙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
「趙秀蘭這個人我查過了,退休在家,平時除了買菜不出門,不跟鄰居往來,也沒有親戚在京州。」
「唯獨放心不下的,是她的女兒柳夢。」
「如果有人讓她明白,繼續作證會給她女兒帶來什麼後果,她未必還敢站上證人席。」
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蔣伯庸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分寸把握好,我們現在經不起更大的風浪。」
「明白。」
夾煙的男人轉身往門口走。
金絲眼鏡跟著他一起出去。
門合上之後,書房裡只剩下蔣伯庸一個人。
落地燈的光照在他膝蓋上那條深灰色毛毯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擱在毛毯上的手。
那雙曾經在京州地產圈翻雲覆雨的手,現在連寫字都在發抖。
時間這個東西,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人。
夾煙的男人走出書房,穿過老宅昏暗的走廊。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金絲眼鏡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偏廳。
「你打算怎麼做?」
「趙秀蘭每周三去菜市場買菜,早上七點出門,八點半回來。」
「菜市場門口有家早餐鋪,她買完菜會在那裡歇一會兒,跟老闆娘聊幾句,那個時間段人最少。」
「你準備在菜市場動手?」
「不是動手,是傳話。」
「找個面生的人,假裝問路,靠近她。」
「跟她說兩句話就行。」
「什麼話?」
「就說她女兒的公司最近經營得不錯,叫她注意安全。」
「不說別的,就這一句。」
金絲眼鏡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有用?」
「有沒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她知道,我們找得到她女兒。」
「明天早上七點,找個人過去。」
「好。」
「讓那人穿得乾淨點,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是來提醒她注意安全的。」
「措辭越客氣越好,越是客氣的話,越讓人睡不著覺。」
夾煙的男人把煙抽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老宅荒廢的後院。
他在這棟老宅里替蔣家做了太多年的事。
見過人跪在這間偏廳里求蔣伯庸放他一馬。
見過有人在對面那棟樓里簽下字把公司拱手讓人。
也見過叫江遠濤的男人,站在老宅門口。
等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人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