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寧聽完江漢說的話，先是一愣。
然後靠在辦公桌邊緣，仰頭笑出聲來。
也對。
這樣才是她心甘情願臣服的真男人。
從不在女人身後躲雨。
不用別人的犧牲換自己的清白。
沈卿寧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住表情，接著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角落裡。
小魚和小鹿縮在沙發最邊上，瑟瑟發抖。
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敢抬頭。
她們當然認識沈卿寧，關注娛樂圈的人誰不知道。
當初她為了江漢發小作文。
賭上整個演藝生涯，退圈退得乾乾淨淨。
兩人也知道她和江漢的關係，圈裡圈外早就傳遍了。
號稱圈內顏值最高的俊男靚女。
此刻，沈卿寧站在辦公室里，氣場全開。
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練就了冷艷和銳利。
就算退圈了也褪不掉。
小魚的手指在身後掐著大腿，小鹿把臉埋得更低。
兩人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昨晚她們把人家的男朋友夾成了漢堡包。
現在正主殺過來了。
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裡。
沈卿寧往前邁步，高跟鞋踩在地桌上噠噠作響。
小魚和小鹿聽聲音，感覺就像在敲升堂鼓，小腦袋下意識往後縮。
「昨天晚上，是你們倆跟他一起的？」
沈卿寧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小魚顫顫巍巍的開口。
「沈姐，對不起！對不起！」
話沒說完自己先亂了陣腳，乾脆低頭等死。
小鹿把手裡攥了半天的簽約合同放在茶几上。
認罪認罰，絕無怨言。
沈卿寧看著她們，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覺得我是來找你們算帳的？」
兩個女孩沒敢接話。
「昨晚那種場合，他不帶你們走，別人也會帶。」
「落在那些老男人手裡，你們今天未必能站著說話。」
沈卿寧勾起一人的下巴，仔細打量。
心想年輕的小姑娘真是嫩啊！
當年自己這麼水嫩的時候咋就沒給江漢吃吃呢？
真是浪費了！
沈卿寧回過心神，繼續說道：
「江總帶你們回星月，給你們出歌，替你們解決合約的事。」
「你們覺得我是為這事來的？」
小魚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表情從恐懼變成了茫然。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很輕。
「沈姐，你…不生氣？」
沈卿寧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那是你們的本事，行了，別抖了。」
「江總既然說了要簽你們，以後就是星月的人。」
「我管藝人培訓部，你們倆以後歸我管。」
小鹿在旁邊終於直起腰來，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還沒開口，沈卿寧已經伸出手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剛才簽合同的時候不是挺有骨氣的，現在哭什麼。」
小鹿捂住腦門，愣了好一會兒。
「沈姐，你跟我們想的不一樣。」
「你們想的是什麼樣？」
沈卿寧搖了搖頭。
「衝進來扇你們耳光，罵你們勾引人家男朋友？」
她頓了頓：「這件事的重點不在你們身上。」
「昨晚的事，不管是你們還是他，都是被偷拍的。」
小魚用手指捏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
「可是照片裡的人確實是我們。」
「我們給江總添麻煩了。」
沈卿寧看了她一眼。
「你們覺得他是怕麻煩的人？」
「他要是怕麻煩，當初就不會把我從家裡撿回來。」
沈卿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話鋒一轉。
「蔣光耀從頒獎典禮就派人跟著江總。」
「你們只是剛好被卷進來了。」
兩個小女生相互對視，不知道該說什麼。
「蔣光耀犯的不是偷拍不偷拍的事。」
「娛樂圈這麼多年，狗仔拍明星全衝著流量。」
「老闆親自下場派人盯競爭對手的董事長，性質就變了。」
「台下怎麼斗都可以，動刀動槍各憑本事。」
「你壞了檯面上的規矩，讓所有人覺得不安全。」
「以後誰還敢跟你合作，誰還敢跟你坐同一張桌子。」
沈卿寧轉頭望向江漢。
「他連自己最後的人脈也搭進去了。」
江漢靠在辦公椅上，微微點頭。
公關部已經把聲明的草稿發過來了。
沈卿寧湊過來看了眼屏幕。
「我可以不站出來說話，但公司層面必須發聲明。」
「要替整個行業劃條底線！」
江漢點了點頭，拿起內線撥了方崇文的號碼。
「方老師，公關部擬的聲明幫我改幾段。」
他逐條指出修改意見。
涉事照片屬於非法跟蹤偷拍，星月已委託律師固定證據。
兩位女生的經紀合約正式轉入星月傳媒旗下。
今後由公司統一管理培養。
星月傳媒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輿論脅迫。
對幕後組織者，公司將依法追究到底。
角落裡的小魚和小鹿已經徹底愣住了。
從進門到現在，她們一直等著挨罵。
等著被掃地出門，等著被當成垃圾扔出去。
結果壓根沒人罵她們…
只給了她們一份合同，一句承諾。
把她們當成自己人護在身後。
小魚低下頭，聲音哽咽。
「江總之前說毛老師給我們寫歌，我以為只是隨便說說。」
「沒想到…」
沈卿寧笑道：「江總不是隨便說說的人。」
「答應過的事，一定會做到！」
小魚在旁邊使勁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沈卿寧站起來，走到兩個女孩面前。
「以後在星月好好干，不會虧待你們。」
「聲樂課明天開始上，舞蹈室隨時可以用。」
「有什麼事直接找我。」
小魚和小鹿同時點頭。
沈卿寧看著她們，忽然湊近小鹿耳邊，用極小的聲音問道。
「對了，你們昨天晚上有什麼技巧嗎？」
「為什麼現在能站那麼穩？」
小鹿的臉騰地紅到脖子根。
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小魚在旁邊也聽見了，同樣紅著臉垂下腦袋。
兩個女孩的耳根都燒成了相同色號。
沈卿寧直起身來：「倒是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