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在協和急診門口剎停。
周正國還沒熄火，江漢已經抱著夏雨桐下了車。
秋思瑤先跑進急診大廳。
護士推著平車迎出來，江漢把夏雨桐放上去。
手從她後頸抽出來時，指尖沾了層薄汗。
平車軲轆在走廊里碾過。
急診室的門從里推開，值班醫生已經等在門口了。
醫生翻開夏雨桐的眼瞼，用手電筒照了照，又測了脈搏。
「過度疲勞引起的血管迷走性暈厥，先上心電監護，補液，查血常規和電解質。」
護士推著平車進了搶救區。
江漢被攔在外面，自動門在他面前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低鳴和遠處護士站的呼叫鈴。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蕭瀟跑在前面，馬尾跑得散了大半。
夏國棟跟在後面，西裝領帶歪到一邊。
「雨桐呢？」
「還在裡面。」林夭夭指了指搶救區的門。
四十分鐘後，搶救區門上的紅燈滅了。
陳主任推門出來，摘掉口罩。
「病人醒了，生命體徵平穩，需要住院觀察三天，病房安排在十二樓。」
江漢走進搶救區時，護士正把床頭搖起來。
夏雨桐轉頭看見他，嘴唇動了一下。
堆在眼瞼下的疲態全浮上來。
臉色白得能看到太陽穴下細細的青色血管。
江漢走過去，用手背貼了貼夏雨桐的額頭。
「還暈嗎？」
「好多了。」
護士把人轉到十二樓。
VIP單人病房裡很安靜。
護士將心電監護儀的夾子重新夾在食指上。
夏雨桐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被江漢按住肩膀。
「躺好別動！」
「庭審那邊…」
「蔣家上訴也好，不上訴也好。」
「從現在開始你只需要管一件事：睡覺！」
夏雨桐心頭一暖。
抬手想整理頭髮。
手指摸到鬢角黏成一縷的髮絲。
「我…現在是不是很狼狽？」
「不會，你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夏雨桐愣住，潮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她別過臉去盯著輸液管。
「騙人！林夭夭剛才幫我擦臉的時候，說我的妝全花了。」
「夭夭眼光不行。」
夏雨桐的嘴角彎了一下。
她彎著彎著，忽然抬手捂住眼睛。
「你…有沒有擔心我？」
「廢話！」
「廢話是什麼意思？」
「不擔心我能把你從法院門口抱到協和急診？」
江漢在床邊坐下。
夏雨桐靠在枕頭上，眼皮越來越沉。
但那雙眼睛還是半睜著看他。
江漢把手伸進被子裡，摸到她的小腿。
極薄的黑色絲襪里，觸感冰涼。
江漢手指順著小腿往下滑，滑過腳踝，停在腳背上。
夏雨桐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腳趾下意識蜷縮。
「別動！」
江漢把她的腳握在掌心裡。
隔著絲襪，能感覺到她腳背上的血管微微跳動。
夏雨桐整個人僵了半秒，然後又慢慢放鬆下來。
算了，反正人以後都是他的。
捏捏腳算什麼，想摸哪就自己摸吧。
夏雨桐的腳丫很小，三十五碼。
江漢的手掌剛好能整個包住。
腳背極薄，腳趾圓潤，塗了層透明護甲油。
拇指根部有小塊淡紅的壓痕，應該是高跟鞋穿太久了。
江漢的拇指按在她的腳心，力道從輕到重。
她的小腿肌肉跟著他的手指一緊一松。
絲襪在指腹下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江漢把夏雨桐的腳趾一根根揉開，從拇指到小趾。
每下都放慢了節奏。
少女的腳背在他掌心裡漸漸溫熱起來。
原本冰涼的絲襪被他的體溫捂熱。
透出皮膚本身的淡粉色。
夏雨桐把臉別過去盯著輸液管。
但那隻腳沒有抽走，反而在他掌心裡又往裡蹭了半寸。
江漢低下頭，嘴唇貼近。
「睡吧~」
夏雨桐閉上眼睛。
抿著嘴角，呼吸漸漸沉了下去。
心率監護儀的綠色數字穩定下來。
滴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有規律地跳著。
江漢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站起來把窗簾拉上。
……
法院判決的消息在當天晚上席捲全網。
「蔣家倒了」衝上熱搜第一，話題閱讀量三小時內破八億。
有人翻出蔣光耀當年接受財經雜誌專訪的封面截圖。
旁邊配了庭審現場他被法警押出側門的照片。
評論區全是拍手叫好的聲音。
「十幾年了，終於有人收拾他們了。」
「聽說蔣伯庸在被告席上全程沒抬頭。」
「星月傳媒董事長親自坐旁聽席，帶了六個女人。」
「原來夏雨桐就是君和的代理律師，虧我之前以為她只是掛名的法務。」
整個娛樂圈都在重新評估星月傳媒的分量。
不單單是業務占比，還有他在行業內的話語權。
環球唱片倒了，星月投的電影部部爆款，旗下藝人壟斷了各大音樂平台榜單。
現在連蔣家這個橫跨地產和娛樂的龐然大物，也在法庭上被掀翻在地。
華策，光線影業，英皇…
曾經和江漢產生過交集的公司老闆們。
無不感嘆當初和星月傳媒交好的先見之明。
京州地產圈的震動更大。
林家、蕭家聯合瓜分了蔣家凍結的全部地產項目。
林鄭秀娟在圈內聚會上被人問到這件事。
只說了句蔣家當年欠的，現在還了而已。
蕭遠山在董事會上更直接。
「蕭家以後的所有商業合作，優先跟星月傳媒對接。」
這相當於給星月的影視城項目吃了定心丸。
江漢接到劉行長電話時剛走出病房。
「江總，蔣家那批被凍結的資產，下個月統一拍賣。」
「其中有塊地在影視城規劃範圍內，你有沒有興趣？」
「讓秋思瑤對接你，她明天下午有空。」
掛了電話，江漢站在走廊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京州的夜色比往常更安靜。
江漢正打算關掉手機屏幕，財經新聞推送了一條快訊。
「聯合資本陸承澤：看好京州文娛產業，近期有大動作。」
江漢把那條快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陸承澤這個人，他在系統的基礎資料庫里查過。
公開履歷上寫的是哈佛MBA，多家上市公司戰略顧問。
曾以交叉違約條款迫使三家創業公司創始人交出控股權。
每次都在合法合規的框架內完成，沒有留下任何法律瑕疵。
病房外面，陳主任在電梯口等候。
「江總，化驗結果都出來了。」
「夏律師除了輕度貧血沒別的問題，明天再觀察一天就能轉普通病房。」
江漢主動握了握手：「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