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落地窗的縫隙里滲進來。
黃浦江上的薄霧還沒散盡。
江面泛著淺金色的波光。
夏雨桐先醒了。
她發現自己被江漢從背後整個環住。
堅實手臂從自己腰間穿過。
手掌覆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五指微微張開，力道不重。
就這麼握了整整一夜。
夏雨桐的大腦空白了好幾秒。
低頭看著那隻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手背上還有昨晚她指甲掐出來的印子。
夏雨桐的心臟在江漢掌心裡跳得飛快。
天吶！
竟然被他握了一整夜。
昨晚夜深，夏雨桐在幾番活動後，意識已近模糊。
只記得江漢把她抱在懷裡，在頭頂說了句睡吧。
接著，她閉上眼。
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夏雨桐算是明白沈卿寧為什麼會有扶牆的反應了。
好在自己長期堅持鍛鍊，游泳健身一樣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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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僥倖存活下來…
江漢睡著後，手指會自動收緊。
力道不重，但捏得極准。
就在夏雨桐胡思亂想間。
江漢的手指忽然動了。
條件反射般的捏弄。
夏雨桐從喉嚨里溢出極輕的悶哼。
真是的！
睡著了都不老實！
夏雨桐口渴想喝水，嗓子經過長時間的高頻使用，乾巴巴的。
杯子在床頭柜上，夠不著。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夠，又不敢翻身。
只能用最慢的速度把腦袋往外挪。
試圖從臂彎里滑溜出來。
結果，剛挪了半寸。
「醒了？」
「嗯…嗯。」
夏雨桐不好意思的把臉埋進枕頭裡。
「我想喝水，杯子夠不著。」
江漢自然的抽出胳膊，翻身把水杯端過來遞過來。
夏雨桐接過杯子灌了好幾口涼水。
江漢就這麼側躺著看她。
伸手把她耳側一縷亂發撥開。
「臉怎麼這麼紅？」
「我沒臉紅！」
夏雨桐的聲音聽著不太有底氣。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輪到自己。
當初在公司里，自己甚至想替沈卿寧出頭。
當眾給江漢點顏色看看。
結果自己現在躺在他床上。
還穿著沈卿寧送的黑絲。
被他從背後環著睡了一整夜。
「江漢，我第一次到星月傳媒，還想替卿寧出氣。」
「我知道，差點被你捶到了。」
「現在想想，我有什麼資格啊？」
夏雨桐繼續說：「我當時覺得你對女人不專一，按照我們的說法，得叫多重違約。」
江漢靠在床上，搖頭否認。
「多重違約的前提是多份合同。」
「我跟你們簽的是單向協議。」
夏雨桐沒臉反駁，做都做了。
人都是他的，還有啥好爭論。
夏雨桐抬手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
想起沈卿寧在餐廳把包包推過來時的嘴角弧度。
想起林夭夭和秋思瑤平時流露出的感情觀。
這些女人的思維方式，在不知不覺間滲透進她的整個邏輯體系。
換作以前。
自己不可能和一個有對象的男人做出這種事。
但身邊有林夭夭做表率，有秋思瑤打先鋒。
還有沈卿寧這個最強輔助在後面推波助瀾。
「我們幾個好閨蜜，這下真成親姐妹了。」
夏雨桐終於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怪我咯？」江漢兩手一攤。
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畢竟，該出的力他可一分沒少。
夏雨桐把被子往下巴處壓折，嘴角憋著笑意。
江漢忽然翻身壓上來，把她的兩隻手腕按在枕頭上。
瞳孔里，映著雙方貼近的臉龐。
……
直到十點多。
兩人才慢悠悠的起床。
客房服務送來早餐。
白色台布上擺著班尼迪克蛋，煙燻三文魚，現烤牛角包，兩杯鮮榨橙汁。
精緻但分量小的西式餐點。
簡單墊墊肚子。
夏雨桐低頭切了塊班尼迪克蛋放進嘴裡。
吃完早飯，夏雨桐把餐盤裡的果醬碟摞好。
「今天幾點回京州。」
「不急，先帶你去個地方。」
夏雨桐沒多問，進洗手間換好連衣裙，站在玄關等候。
江漢推開門時，她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出差任務全辦完，公文包不用帶了。
阿爾法商務車駛出酒店。
穿過人民路隧道，從浦東鑽出來。
拐上外灘源附近那條安靜的林蔭道。
路兩旁是法租界時期的老洋房。
紅磚牆爬滿爬山虎，鑄鐵花窗的玻璃反射著午後陽光。
夏雨桐側頭看著窗外。
她認出這片區域是掛牌保護的歷史風貌區，每一棟房子都有編號。
車停在一棟老洋房門口。
外觀沒有太大變化，紅磚牆重新做了加固。
落地窗換了新的深灰色鋁合金框架。
夏雨桐站在鐵藝院門外。
看著這棟三層老洋房，又看了看江漢從口袋裡掏出來的鑰匙。
「這是？」
「上次來魔都買的。」
「原房主是個製片人，想湊錢投電影，把好房子賣給我。」
「我幫他續上了資金鍊，他替我把裝修細節全盤移交，兩邊都滿意。」
夏雨桐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哪次出差。
悄無聲息地在魔都老城買了棟歷史保護建築。
屋內。
客廳保留了老洋房原有的法式長窗，但換了新玻璃。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灑進來。
落在深灰大理石地面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沙發是極簡的灰調，茶几上放著一束乾花。
牆上還掛著原房主從老唱片店淘來的黑膠唱片封面。
旁邊新配了幾個書架。
格子裡插滿進口精裝版藝術畫冊和道具圖鑑。
夏雨桐站在書架前隨手翻看畫冊。
從巴洛克教堂彩窗圖鑑翻到科幻電影道具設計集。
「這些書不是隨便買的。」
「一部分是上次採購的，一部分是讓方崇文從公司資料室調過來的。」
「全是星月接下來幾年要拍的項目。」
「所以你買這棟房子，是為了提前布置參考資料室。」
「參考資料室只是順便。」
「主臥在樓上，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夏雨桐把畫冊合上放回書架，轉身看著他。
「江漢，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等你慢慢發現。」
江漢靠在書架旁邊，笑容溫柔。
「小夏律師，願不願意做第一個住在這裡的女生？」
夏雨桐站在午後陽光里，愣了半晌。
懷裡抱著那本畫冊，嘴唇動了動。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