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星月傳媒驅車趕往施工現場。
方崇文坐在副駕。
一路把文物局的組織架構簡要說完。
江漢靠在座椅上聽著，偶爾問幾句。
車窗外。
京州的夜色被路燈切成一道道光帶。
半小時後，眾人到達工地入口。
塔吊上的照明燈還亮著。
白織燈光打在圍擋上。
老周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給每個人發了安全帽。
「江董，這邊請！」
他領著江漢穿過圍擋口子，手電筒光柱在坑底來回掃。
白天挖出來的幾片雲雷紋陶片已被標記編號。
整齊排在探方邊緣的塑料布上。
探方剖面清出了更深的堆積層，土色分層明顯。
「最上面是近現代回填土，下面的我看不出年代。
「需要專業人員查看。」
老周把手電光停在深處一截露頭的暗紅色陶罐碎片上。
「這片是今天下午清出來的，陳處長明天帶人來正式勘驗。」
江漢蹲在探方旁邊看了很久。
手電光始終停在那截暗紅色碎片上。
「把這片區域用防水布蓋起來，明天等人到了再說。」
「方老師，公關部今晚擬好聲明草稿。」
「語氣不要太硬，先表態配合文物部門工作。」
影視城的施工進場總體順利。
如果沒有出現意外，年內就能投產使用。
江漢笑著搖搖頭。
天下哪有真正的事事如意呢？
過程曲折才是世間常態。
……
在現場查看完畢，江漢又給幾人交代了幾句。
時間來到晚上9點半。
夏國棟的車停在工地入口，等女兒上車。
夏雨桐扭身望著江漢。
眼神中滿是熱戀中的不舍。
她飛快地左右掃視。
老周正背對著這邊，蹲在探方旁收拾工具箱。
方崇文拿著手機站在工地入口處打電話。
最重要的是。
現在處於老爸的視野盲區。
沒有人注意這個角落。
夏雨桐忽然踮起腳尖，在江漢臉頰上極快地親了一下。
嘴唇觸感柔軟，一觸即收。
接著，她轉身朝車門跑去去，腳步歡快。
帆布鞋踩在工地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拉開車門之前。
夏雨桐抬手蹭了蹭自己的嘴角。
年少的時候沒在家長眼皮子底下早戀。
反倒現在體會了一把。
夏國棟發動汽車，降下窗戶，揮了揮手。
江漢站在原地。
臉頰上殘留著香吻的溫熱。
沈卿寧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公關部剛發來的聲明草稿，你看一下措辭。」
她頓了頓：「雨桐剛才親你的時候，老周看見了。」
「瞄了一眼就趕緊避開，生怕知道領導的秘密。」
「沒事！老周嘴嚴，靠譜。」
江漢接過平板掃了幾眼，把聲明草稿遞迴去。
「讓方老師加一句，星月將全力配合文物部門工作，同時確保工程質量和施工安全。」
「回去吧。」
……
江漢和沈卿寧回到別墅時。
屋裡只亮著玄關的小夜燈。
林夭夭裹著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
頭髮亂糟糟的。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但鼻子已經湊到他領口，跟狗一樣來回嗅。
她皺了皺鼻尖。
「這個香味不是你的，也不像卿寧常用的。」
然後湊近嗅了嗅。
反覆確認。
很淡。
梔子花調，帶一點點柑橘尾調。
林夭夭睜開眼睛，仰頭盯著江漢。
「這是誰的香水？」
「夭夭，你聽我解釋。」
話剛出口，江漢就覺得不對勁。
我解釋個錘子啊？
這兒不是前世拳師橫行的地方。
林夭夭更是廣大男同胞眼中的活菩薩。
哪個男人不想找個能包容三妻四妾的賢內助。
「夭夭，以後你和雨桐好好相處，當好姐妹。」
林夭夭歪著腦袋，眼睛眨巴了好幾下。
「我和雨桐本來關係就很好啊！」
「沈卿寧當初還在鬧騰的時候，是雨桐主動過來幫忙盯著的。」
「我的睡衣到現在還放在雨桐那邊呢。」
她說完停了一下，然後忽然轉過頭盯著沈卿寧。
發現對方正在訕笑。
重新品味江漢的話語，猛地發現盲點。
「難道？」
「是雨桐的香水味，對不對？」
「卿寧送她的那款！上次出院的時候送的！」
沈卿寧靠在鞋櫃旁邊，嘴角微微上揚。
「是我送的，梔子花調，很符合她的氣質。」
林夭夭把毯子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來了精神。
「好哇！沈卿寧！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行程是你安排的，香水是你送的。」
「你把雨桐拉進魔都出差，讓她跟江漢單獨待了好幾天。」
「從頭到尾就瞞著我一個人。」
林夭夭赤腳踩在地毯上，繞到沈卿寧面前。
抬起頭瞪她。
「你是不是我閨蜜？」
「這麼大的事你一個字都不跟我透露。」
「上次你說出差讓我放心，我還以為工作量不重。」
「結果你把人一起送過去了是吧！」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我站在雨桐那邊。」
沈卿寧歪頭看她，語氣依然很從容。
「你當初不也是被人推了一把才進來的。」
「我推雨桐的道理，不是一樣嗎？」
林夭夭張了張嘴，一時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詞。
她轉頭面朝江漢，手指戳在他胸口。
「你也是幫凶。」
「我在家給你燉湯補身體，你在那邊睡了夏雨桐。」
「我才幾天沒跟著出門你們就搞出這麼大動靜。」
「下次出長差我是不是得提前給你備一箱絲襪。」
林夭夭把手抽回來，仰頭看著江漢。
忽然嘆了口氣。
她垂下肩膀。
「我不是真生氣，只是覺得太快了。」
「之前還跟我並肩作戰盯梢沈卿寧的雨桐，現在變成了跟我一樣的人。」
「當初卿寧還在鬧騰的時候是雨桐主動過來幫忙的。」
「現在回想，那大概是只有姐妹間才會有的默契。」
林夭夭彎下腰，把滑落的毯子從地上撿起來重新裹好。
忽然抬起頭。
「從魔都回來有沒有帶禮物。」
「有，在車上。」
「這還差不多。」
她繞過沈卿寧往門口走去，經過卿寧身邊時停下腳步。
「下次有什麼計劃，提前跟我說。」
「我幫你參謀參謀，你的審美有時候不太行。」
沈卿寧靠在鞋柜上，笑意從眼角漫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