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老周安排的。」王京往宋婉寧的方向瞥了一眼。
「宋婉寧自己來的？」
「江總，你們之間…」
「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找你啊，總不能懷了吧？」
面對王京羨慕的眼神，江漢兩眼一黑。
「王哥瞎說什麼呢？」
王京靠在座椅上，喃喃自語。
「等等！江總，你家裡幾位知道嗎？」
「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們能知道嗎！」
「行行行，我不問了。」
飛機進入巡航階段。
空姐推著餐車從頭等艙前端緩緩走來。
輪流給每位乘客鋪桌布、擺餐具、倒紅酒。
前菜是煙燻三文魚配魚子醬，主菜有牛排、銀鱈魚等等。
餐盤邊緣印著航空公司的Logo，刀叉沉甸甸的，手感極好。
王京切了塊牛排塞進嘴裡，嚼完又喝了口紅酒。
「江總，你說老實話，你跟宋婉寧到底怎麼談的？」
「她回去之後跟變了個人似的。」
「道歉視頻錄得比誰都誠懇，粉絲群解散得比誰都快。」
「老周跟我說，宋婉寧現在特別敬業，新戲的劇本都接了好幾部。」
「以前那個耍大牌的宋婉寧，被你一晚上整沒了。」
「呃…」
江漢倒是沒想到宋婉寧的前後變化。
長槍重炮下，真能促成新的化學反應嗎？
吃完飯王京把座椅放平，毯子拉到下巴。
不到兩分鐘呼吸聲就變得又沉又勻。
中年人的彈夾CD時間比較長，需要提前儲備。
江漢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著。
斜前方推拉門的縫隙里，宋婉寧探出頭來往這邊看了一眼。
碰上他的目光又縮回去。
隔了幾分鐘又探出來一次。
江漢睡不著，乾脆拿出手機連上機艙WiFi。
點開宋婉寧的微信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怎麼，爽完發現還是爸爸最厲害？」
江漢的發言一如既往地粗糙。
畢竟是深入交流過的兩個人。
他們的關係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達到了出生入死的地步。
怎麼說也是幾個億的交情。
宋婉寧靠在頭等艙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翻著面前的雜誌。
從上飛機到現在，她只看了不到三行字。
腦子裡全是別的東西。
她這趟巴黎之行完全是臨時起意。
前段時間連軸轉了好幾個通告，經紀人建議她出國放鬆幾天。
她隨手挑了最早起飛的航班。
誰曾想半路上竟然又遇到了那個男人。
從登機的那一刻起，宋婉寧就心神不寧。
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緊張。
那晚之後，宋婉寧以為自己不會再產生什麼糾葛。
道歉視頻錄了，粉絲群解散了，賠償也給了。
所有條件全部照辦。
但飛機上看到江漢的一瞬間，心中還是莫名咯噔一下。
往日種種，如昨日重現。
不對！
說準確點，不過是一個晚上的事情而已。
宋婉寧原本以為自己會恨江漢，恨他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毀了前程。
結果恰恰相反。
被解約的幾個代言固然掉了。
但後面冒出來的新品牌比之前更多、檔次更高。
品牌方的市場總監打來電話時，話里話外繞不開同一個問題。
「聽說您跟星月的江總關係不錯？」
業內同仁也好，媒體朋友也好，見到她時總在打聽江漢的消息。
在某種程度上，道歉風波竟然打開了她職業的上限。
朝著更高的咖位一路邁進。
宋婉寧是個懂事的人。
見識過江漢真正發威時所帶來的壓力之後。
她很清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不管記者如何旁敲側擊，宋婉寧對兩人之間發生過的事情絕口不提。
問就是感謝江總大度，給了辰星改正的機會。
滴水不漏的回應反而讓外界更加浮想聯翩。
她每次說江總是個好人的時候，記者們的眼睛裡全是不信。
宋婉寧自己也不信。
江漢不是好人。
他狠起來能把人往死里整，睡起來把人往死里蹬。
嘴上說著為自己的女朋友打抱不平。
背地裡又喊著一份耕耘一份收穫。
標準的兩面派渣男。
但是呢，江漢說話算話。
說放過就真的放過她了。
跟圈裡其他老闆嘴上的仁義道德相比，江漢被同行襯托得光正偉岸了。
這反而讓宋婉寧生出一種奇怪的信任。
此刻坐在離這個男人不到幾步遠的包廂里，她腦子裡全是那天晚上的畫面。
拍屁股時清脆的聲響。
低頭親吻吻時嘴唇上辛辣。
宋婉寧正胡思亂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宋婉寧低頭看向屏幕。
對話框裡彈出的幾行字讓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什麼爽啊，爸爸最厲害啊…
宋婉寧咬著下唇，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喊過又怎樣？
特殊場合下說的話平時能隨便說嗎？
字眼刺激著她的神經末梢。
宋婉寧很想回他一句硬氣的話，但臉上的溫度還沒退下去。
她發現不管自己在外面被多少人捧成女神。
在江漢面前她永遠是被帶到酒店的小女明星。
「江總，你說話還是很難聽。」
「嗯？」
江漢看著回復，感覺到對方字裡行間哀怨的情緒。
宋婉寧跟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有點意思。
「行，你做好準備，接下來幾天我說話會越來越難聽。」
宋婉寧關掉手機屏幕，往嘴裡塞了半顆草莓。
腮幫子鼓起來，咀嚼的動作帶著某種賭氣的意味。
誰怕誰。
反正她在巴黎一沒通告二沒熟人。
當初如果不是酒喝多了，自己絕不認輸。
……
蕭瀟從沈卿寧辦公室出來之後直接開車回了家。
行李箱往地上一攤，往裡面塞了幾件衛衣和牛仔褲。
動作全程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
拉開抽屜，翻出護照。
去年蕭遠山帶她去歐洲談過酒店合作項目。
申根簽辦的一年多次往返，還在有效期內。
當時她還嫌棄老蕭小題大做，說又不是年年去歐洲，辦那麼長幹嘛。
蕭遠山說以備不時之需。
現在這個不時之需，成功讓你女兒直飛巴黎追男人了。
蕭瀟把護照塞進包里，拉上行李箱拉鏈。
按照沈卿寧的說法，江漢搭的是上午的航班。
比蕭瀟早了約莫半天。
時間剛剛好哇！
巴黎，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