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把酒杯擱下，沒接楊蜜的話。
他偏過頭，嘴角要笑不笑。
「楊老闆，你手下能寫歌的人，從頭排到尾，沒十個也有八個。」
「他們寫的是能交差的歌。」楊蜜說。
「我要的是能鎮的場子的。」
「片頭曲而已，壓那麼大。」
「對我們來說，那就是《三生三世》的臉。」楊蜜說這五個字時，語氣全收緊了。
「一張臉掛一整個平台的推薦位，能不挑嗎。」
「所以你專程來挑我。」江漢夾了粒花生，慢慢嚼。
「挑你，也求一份保險。」
江漢笑了。
「楊老闆知道我多久沒給人寫歌了嗎。」
「所以我說，價錢你開。」楊蜜抬眼看他。
「行業頂格，再往上翻都行。」
「我最不缺的就是錢。」江漢說。
「我要的是誠意。」
楊蜜不說話了。
杯里的紅酒還剩大半，暗紅的液面在燈光里輕輕盪。
她撐著桌沿站起來，動作利落。
滿桌人的目光全被拽了過去。
熱芭原本正在剝蝦，手停在半空。
穿白裙的女孩半扭過身子，筷子尖杵進碗裡。
誰都沒敢出聲。
楊蜜把酒杯端到唇邊，仰頭就灌。
一口，兩口，酒液從杯里消失的速度快得驚人。
三點幾秒，整杯乾淨了。
幾滴從她唇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滑進鎖骨，她沒擦。
「楊總！」短髮女孩低低叫出聲。
旁邊人張了張嘴，沒發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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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見過楊蜜這樣喝酒。
嘉行上上下下，誰見了楊老闆不先緊三分。
她說一，沒人說二。
劇組加戲她要拍板，商務條款她要過目，連藝人染個發色都得先報她批准。
就是這位大姐，剛才眼都不眨灌了自己一整杯紅的。
江漢看著空杯略一傾斜，在桌上落定。
杯壁掛著一層暗色酒痕，像舊玻璃里凝住的雨。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朝楊蜜舉了舉。
「楊老闆痛快。」
說完，仰頭喝下半杯。
面頰已經漫起紅潮，從耳根往下染到領口。
她沒看別人，只抬起手指，把散下的一縷捲髮別回耳後。
「江總，這樣夠誠意嗎。」她的聲音比先前軟了幾個度。
「夠。」江漢點頭。
「酒桌上不談業務。」
他往椅背上一靠，視線往下落。
桌布垂得再低，也遮不住楊蜜翹在燈影里的腿。
黑色絲襪從裙擺下方一路裹到腳踝，收進那雙裸色尖頭鞋裡。
腿型勻淨，不柴不墜，肉感剛剛好。
江漢的目光停在那兒，臉上浮出點不加掩飾的壞笑。
楊蜜順著他的視線一掃，哪會不懂。
她沒躲，反倒把身子往他這邊傾了傾。
右腿貼進他膝蓋內側，像被什麼磁石牽著，又准又輕。
江漢的左手從桌面收了回去。
沒人看見它去了哪裡。
等掌心貼上去時，楊蜜整個人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絲襪薄得像沒穿，皮膚的熱氣全頂出來，燙他指節。
江漢不動聲色地摩挲，指尖從膝蓋上方緩緩往上滑。
楊蜜端著酒杯和旁邊人說笑，腿卻沒退半分。
「江總，這蝦不錯，你嘗嘗。」她給他夾了一隻，聲音聽著比方才更甜。
「嗯。」江漢受下。
手還在原處，加重了點力氣。
楊蜜呼吸亂了一拍，又很快壓住。
她心裡暗罵，這傢伙膽子比傳聞還大。
可面上，她仍是那隻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狐狸。
江漢把手收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幾個女孩輪著來敬酒。
他面上端得穩，酒也喝得慢。
輪到楊蜜時，她親自替他把酒續上，又把杯子往他手裡推了推。
「江總，今晚這頓，你還滿意嗎？」她傾過身子，手肘支在桌上。
「菜好，人也好。」江漢說。
「我們嘉行別的不多，就是懂事的人多。」楊蜜說。
「看出來了。」江漢的目光從桌上掃過，像清點一般。
幾個女孩還圍在桌邊找話題，沒人往主位的桌下看。
楊蜜膽子更大，把鞋尖貼著他褲腿蹭了蹭。
江漢沒動。
他夾了一筷子魚，身子側了側，那隻手又落了回去。
這次，他直接把掌心按在她大腿中段。
絲襪絲滑的紋路全貼在皮膚上，江漢指腹一壓，陷進去兩分。
楊蜜的呼吸頓住，隨即咬了下唇，把視線投到門口。
「把音樂開大點。」她揚聲跟門口的服務員說。
「好的，楊小姐。」服務員應下，沒多問。
包間裡多了段鋼琴曲，是首很老的爵士。
聲音不大，剛好把桌下這點動靜遮過去。
「楊總今天興致很高。」穿泡泡袖短裙的女孩說。
「見了江總，興致能不高嗎。」楊蜜托著下巴，歪頭看江漢。
「你這話像在給我挖坑。」江漢說。
「挖了你也得跳。」楊蜜說。
兩人都笑了。
旁邊的人跟著笑，沒人知道他們笑的是兩件事。
江漢喝了一輪，手上又加了點勁。
楊蜜把腿並緊了些，像要夾住他的手，又很快鬆開，由著他往上滑。
她的膝蓋往他那邊偏，整條腿幾乎全送進他掌下。
「江總，你再這樣，我可能要提前叫代駕了。」楊蜜湊到他耳邊低聲說。
「放心，今晚你沒機會找代駕。」江漢偏過頭，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到。
他的氣息噴在她耳畔。
楊蜜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了好幾秒，才把杯子端起來，擋住半張紅透的臉。
這一晚，飯局拖得很長。
菜撤了又上甜品，酒換成了淡口的氣泡水。
江漢的手始終在桌下。
有時貼著楊蜜的腿外側輕撫，有時繞進內側，刮過那片最薄的絲襪。
他面上坐得端正，談吐如常。
楊蜜偶爾挪一下身子，又把姿勢調整得更順。
「你今晚像來收租的。」她小聲道。
「收點誠意，不算過。」
「那收夠沒有。」
「看你表現。」
楊蜜笑了。
她把高跟鞋脫了半隻，赤腳踩在地板上，腳趾抵住江漢的皮鞋。
江漢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了。
時間從杯底慢慢爬過去。
夜色已經深得發稠。
幾個女孩陸續放下筷子，有人悄悄看表，有人用肩膀碰同伴。
穿泡泡袖短裙的女生又站起來，這回走到楊蜜旁邊，小聲問：「楊總，接下來有安排嗎？」
「怎麼，不想散？」楊蜜說。
「大家都沒盡興嘛。」女孩朝江漢那邊看了一眼。
楊蜜也看過來，眼裡的水光比剛才更亮。
「江總，去不去？」
江漢沒有回答，先把手從她腿上收回來。
他拿起醒酒器，給自己倒了半杯。
「看你們。」他說。
「我和楊總不趕時間。」
楊蜜勾著唇角，站起來時扶了一下桌沿。
「那還等什麼。」她拎起包，「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