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漢到家時，屋裡燈全亮著。
客廳像被掀過，沙發靠墊東倒西歪，茶几上擺滿零食和切好的水果。
蕭瀟赤腳盤在毛毯上，舉著手機念評論。
「星月殺瘋了，江總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人好裝啊，我好喜歡。」
「今晚的獎盃夠星月開個五金店了。」
她念得抑揚頓挫，尾音還帶轉。
林夭夭窩在旁邊笑得直拍腿。
「你念的是評論還是捧哏呢。」沈卿寧端了杯熱牛奶，放在江漢手邊。
「我這是原音重現。」蕭瀟頭也不抬。
「還有更猛的，要聽嗎？」
「你念。」林夭夭拆了包薯片。
「楊蜜那聲江總，叫得我頭皮發麻，她是不是跟江漢有點什麼？」
蕭瀟念完，自己先咧開嘴。
屋裡安靜半秒，幾個人同時看向江漢。
江漢往沙發上一坐，伸直兩條長腿。
「看什麼？電影節上的事，不都直播出去了。」
「人家問你有沒有什麼。」林夭夭擠眉弄眼。
「有什麼？我要是跟她有點什麼，今晚回來還能陪你們看回放？」江漢說。
「那誰知道，你可能趕場呢。」蕭瀟最快。
江漢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蕭瀟捂著額頭滾到柳夢身上。
柳夢把她撈起來，拿靠墊墊住腰，沒搭腔。
電視裡正好重放江漢上台領最佳編劇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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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立麥前說，這獎該給大劉老師。
台下掌聲從屏幕里湧出來，屋裡幾人也跟著鼓掌。
「這時候最帥了。」秋思瑤輕聲說。
「他哪天不帥。」林夭夭嚼著薯片補了一刀。
「今晚也是小夏律師的狀態高光，鏡頭掃她時，那下頜線比我飯碗都直。」蕭瀟翻到某張截圖，舉給沈卿寧看。
「媒體管她叫江總身邊的律政精英。」林夭夭感嘆。
夏雨桐正在剝橘子，聞言只哼了一聲。
「他們說我是精英，沒說我是誰。」
「你本來就是。」柳夢接過一瓣她遞來的橘子。
「不過是個穿深灰西裝、坐江總後排的精英。」蕭瀟嬉皮笑臉。
回放繼續，最佳女主頒給楊蜜。
屏幕里她款款上台，淺金長裙被追光燈打成流動的金。
「江總，謝謝你替我們這行擋過風。」那句致謝從電視機兩側喇叭擴出來，字字清晰。
林夭夭嘴裡的薯片不香了。
「這女人，真會選詞。」
「她從不做沒準備的事。」沈卿寧說。
「你做了幾個獎沒謝謝他，她反倒全替你說出來了。」夏雨桐把橘子遞到江漢嘴邊。
江漢張嘴吃了。
「我到今天才明白，原來你拿下楊蜜是這麼回事。」蕭瀟扭頭說。
「別亂說話，什麼拿不拿下的。」江漢說。
「我這不是誇你有本事嗎。」
「你好好吃你的零食，大人的事少琢磨。」
「我小嗎？我昨晚都……」蕭瀟話到一半，林夭夭把薯片塞她嘴裡，死死按住。
電視開始放最後的合影環節。
星月兩部電影拿了四個獎，郭凡抱著獎盃滿場跑。
江漢沒上去，只從側門出去，鏡頭追了他整整七秒。
「江總這幾步比紅毯都出圈。」柳夢說。
「這幾步叫把風頭全讓了。」夏雨桐道。
江漢手機響了一聲，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沒停過。
他仍窩在沙發里，連看都沒看。
「還不接？」沈卿寧問。
「不是GG就是飯局，沒意思。」
「今晚可能真是幾個你躲不掉的老總。」夏雨桐提醒。
「躲不掉就明天說。」
江漢拿過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屏幕滅下去，屋裡一下靜了。
「今晚不談公事。」他說。
「就陪你們。」
蕭瀟眼睛立馬亮了。
「那可以問我昨晚……」林夭夭又塞了一片薯片。
「咱們玩點什麼熱鬧的。」江漢拍拍旁邊的空位。
「先把你今天念的那條新聞刪了。」沈卿寧擺弄手機，忽然說。
「哪條？」秋思瑤問。
「蕭瀟，你下午在微博發的那條。」
「我發了什麼？」蕭瀟裝傻。
林夭夭翻出手機念：「家裡有位影帝看不看。配圖還是江漢今晚拿獎的照片。」
蕭瀟直接撲過去搶。
江漢笑著看她們鬧。
窗外的夜色很深。
客廳暖光下，六個女人加他，七個人把一整場電影節的餘溫拆成了自家的一盤小菜。
誰也沒有再提收視和熱搜。
這樣正好。
次日，江漢到公司時，整層樓都像被誰提前點著了。
「江總早。」前台站得格外筆直。
江漢點頭，往會議室走。
還沒進門，方崇文就迎了出來。
「您總算來了。今天從早上七點開始，我這手機就沒停過。」
「怎麼了。」江漢坐下。
方崇文把一沓報紙遞過來。
「所有頭版，都是星月。」
江漢掃了一眼。
《星月包場，江漢最大贏家》《兩部電影四個獎，星月傳媒成最大黑馬》《從音樂到電影，江漢的長期主義》。
標題一個比一個高。
「周峰呢？」江漢問。
「在會議室，正在把今天能買到的報紙往桌上鋪。」方崇文擦汗。
江漢推開會議室門，周峰已經鋪了半張桌子。
「江董，您看這陣勢。晨報、早報、商報、娛樂刊，全在報。」
周峰又從包里掏出兩本雜誌，送到江漢眼前。
「我今早跑了三家便利店，才湊齊這些。」
「辛苦了。」江漢把雜誌翻了兩頁放下。
「今天晨會，先把熱度接住再說。」他坐下來。
「第一個，把《流浪地球》海外發行的數據同步出去，借這波把北美和歐洲市場再推一把。」
「第二個，《哪吒》續集啟動前期籌備，爭取明年初放出第一張概念圖。」
「第三個，海外渠道跟費隆的人再碰一次。星月不能只做內容，要把發行這條腿也站直。」
方崇文刷刷記著。
周峰也翻開筆記本。
「還有什麼事，一起說。」江漢環視一圈。
「今天想見您的媒體已經排到明早。」方崇文說。
「全推了，只接一家跟電影節有官方合作的。」
「明白。」方崇文點頭。
江漢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熱氣往上浮。
他有種感覺。
公司這台機器，從今天起，轉速又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