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崇文來找江漢。
「江董,現在圈裡的風向有點怪。」他坐下,把平板遞過去。
「怎麼怪?」江漢問。
「《魔都堡壘》一倒,幾個原本要進科幻賽道的資本,全縮回去了。有兩個本來都到了談合同階段,昨天突然說再考慮。」
「正常。」江漢說。
「被三億嚇著了。」
「可不是。還有人說,星月已經把科幻盤吃透了,後來者沒得玩。」方崇文說。
「他們怕的是這個?」江漢笑。
「不全是,更多是拿《魔都堡壘》當藉口,本來就沒打算真投,現在正好撤。」
「所以真正想做的人,反而不敢動了。」沈卿寧從門口進來,接了一句。
江漢點頭。
「別人不敢進的,我們才要進。」
他走到白板前,拿筆寫下兩個字。
科幻。
「星月要做的,不是把門關上。」江漢說。
「是讓所有人看見,這條路走得通。」
「怎麼走?」方崇文問。
「第一,把《流浪地球》的產業報告公開一部分。讓那些資本看看,錢是怎麼花出去的,又是怎麼掙回來的。」
「第二,把星月影視城的技術標準做成可複製的方案。誰想拍科幻,可以來找我們租棚、借設備、買服務。」
「第三,告訴整個行業,我們提供是基礎設施。」沈卿寧接著說。
江漢點頭。
「聰明!他們要的從來不是跟星月打,他們怕的是自己拍不出好東西。那我們就給他們看到,好東西可以怎麼做。」
「這招高。」方崇文頷首。
「既占了高位,又把行業一起拉上來。」
「科幻不是一家公司的生意。」江漢說。
「如果只有星月能拍,那說明這個行業還沒起來,我要的是大家一起把盤子做大。」
方崇文記下,合上本子。
「我這就去整理產業報告,先跟發行和財務碰一下。」
「去吧。」江漢說。
方崇文走後,沈卿寧在江漢旁邊坐下。
「你這話要傳出去,圈裡又要誇你格局大。」她說。
江漢笑道:「行業越熱,星月越值錢。一個人吃獨食,才真的會撐死。」
「那聯合資本那幫人呢?」沈卿寧問。
「他們不配。」
「他們只想蹭熱錢,沒想過把東西做好。這種資本,越少越好。」
沈卿寧沒再說話。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條剛出的新聞。
「陸承澤被拍到了。」
江漢接過來看。
照片裡,陸承澤獨自坐在一家咖啡廳的角落。
灰色外套,沒打領帶,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美式。
他低著頭,表情沉重。
「這照片拍得挺有故事。」江漢說。
「有記者配文,說他從公司出來後,一個人在咖啡廳坐了兩個小時。」沈卿寧說。
「他們想寫一個失敗者的黃昏。」江漢把手機還給她。
「我要不要回應點什麼?」沈卿寧問。
「不用。」
「我們不落井下石。」
「可網友不會放過他。」
「那是網友的事,我們只做自己的。」
江漢走到辦公桌前,把一份文件抽出來。
「《三體》籌備組的第一次會議,定在明天下午。」他說。
「劉老師和郭凡都到?」
「對。」
「那就借這個機會,發一張會議照片。」江漢說。
「配文就寫:新的故事,開始吧。」
「會不會太簡單了點?」沈卿寧問。
「現在這個節點,越輕越有力量。」江漢說。
「外頭已經夠吵了,星月不需要再喊口號。一句開始,比什麼都有勁。」
「我明白了。」沈卿寧說。
第二天下午,星月傳媒會議室。
劉慈新到得最早。
他穿了件的深色夾克,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本子。
郭凡隨後進來,頭髮比電影宣傳期長了,人看著更黑也更精神。
餃子進來時,手裡還拎著半杯沒喝完的奶茶。
「你們這也太正式了。」餃子看了眼滿桌文件。
「開《三體》的會,能不正式?」郭凡說。
「我怕我插不上話。」餃子撓頭。
「你負責聽,聽完給點直覺意見就行。」江漢從門口走進來。
眾人落座。
會議從下午兩點開到晚上七點。
沒有人看手機。
劉慈新講了三條改編原則。
郭凡把第一版故事大綱投到屏幕上,逐段過。
餃子偶爾冒出幾句,說得不多,但總在關鍵處。
江漢全程聽,只在最後說了一句。
「我給不了你們具體意見。但有一條,我堅持。」
他看向所有人。
「《三體》可以慢,不能假。」
劉慈新點頭。
「這句話,比預算重要。」
會議結束,方崇文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畫面里,劉慈新指著屏幕,郭凡在記筆記,餃子抱著胳膊看,江漢坐在最邊上,半張臉在陰影里。
沒有擺拍。
星月官微當晚更新。
照片配了四個字:
新的故事,開始吧。
評論湧進來。
「三體!真的來了!」
「劉老師、郭導、餃子、江總,這個組合我要哭了。」
「星月是真的在做事,不是在吵嘴。」
「這陣容,我出十張電影票。」
「江總,以後你的片子上一部我看一部。」
「從哪吒到流浪地球,再到三體。星月這條路,越走越亮。」
「這才叫干實事的人。」
「對比隔壁那個咖啡廳坐兩小時的,高下立判。」
「別帶他了,晦氣。我們只看星月。」
江漢坐在辦公室里,看評論刷了一輪又一輪。
沈卿寧走進來,手裡拿著兩份文件。
「首輪熱度很好。」她說。
「不用管了。」江漢說。
「明天開始,三體的事全部進入保密籌備。官微只發過程,不回應八卦。」
「好。」
「還有,讓方老師把產業報告也安排發出去。」江漢說。
「我要讓那些觀望的資本看見,星月不關門。」
「我已經跟他對接過了。」沈卿寧說。
「那就行。」江漢起身。
「回家,今晚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