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漢到公司時,方崇文和夏雨桐已經等在他辦公室。
「江董,蕭氏的事有結果了。」方崇文把平板遞過去。
「說。」
「蕭氏集團那兩個商業地產項目,其中一個的股東結構里有家公司,叫啟恆投資。」
「啟恆?」江漢擰眉。
「啟恆表面上是獨立機構,實際控制人是聯合資本的關聯方。」夏雨桐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聯合資本在娛樂產業上的投資失利後,開始收縮外圍業務。啟恆受到波及,資金優先抽回,導致項目資金鍊斷了。」
「也就是說,根子還是陸承澤那攤爛事。」江漢說。
「對。而且不止這些。」夏雨桐翻開文件。
「聯合資本為了自保,在圈內放了不少風。說蕭氏的項目本身有風險,蕭遠山的管理有問題。」
「他們故意抹黑蕭家?」江漢問。
「是。」夏雨桐說。
「消息放出去以後,銀行的風險部門很快跟進。本來只是正常續貸,現在全部收緊。」
方崇文接話:「蕭遠山為了兩個項目,已經把自己的私人房產做了抵押。但銀行的評估一變,抵押物價值也跟著縮水。兩頭一擠,缺口就大了。」
江漢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所以蕭氏不是經營出了問題,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是。」夏雨桐點頭。
「而且推得很有技巧。所有動作都走常規渠道,不越線,但每一腳都踩在要害上。」
「陸承澤乾的?」江漢問。
「不一定是陸承澤本人,但一定跟聯合資本高層有關。」方崇文說。
「他們現在自己燒了三個億,急著從別處抽血。蕭氏這種體量大、現金流強的項目,正好成了他們的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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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抽血還不夠,還要把蕭遠山按下去,讓蕭氏永遠翻不了身。」沈卿寧從門外進來,聽了幾句,插了一句。
「這樣他們才能用最低價把項目收回去。」夏雨桐說。
「這一套,我在律所見得多了。」
江漢把煙按滅。
「蕭遠山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還在四處找錢。能找的都找了。」方崇文說。
「老關係不是不見,就是推脫。現在圈裡都在傳蕭氏要出問題,沒人敢接。」
「所以越拖,蕭家越被動。」江漢說。
「是。銀行給的窗口期很短。」夏雨桐說。
「如果一個月內補不上,項目就會進入拍賣流程。」
江漢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流。
「方老師,給我聯繫浦發劉行長。」
「現在?」
「現在。就說我有事找他,當面聊。」
方崇文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江漢回到桌前,看向夏雨桐。
「你準備的那份框架協議,改成具體合作。星月以項目合作方身份,先解決銀行這一環。」
「注入多少?」夏雨桐問。
「先看缺口。你把手頭的財務數據給秋思瑤,讓她用銀行口徑覆核一遍。」
「好。」夏雨桐說。
「另外,給我查啟恆投資和聯合資本之間的股權鏈條。要快。」江漢說。
「已經在查了。」夏雨桐說。
「最晚下午,給你完整版。」
「辛苦了。」江漢說。
沈卿寧等兩人走後,走到江漢身邊。
「你打算怎麼跟劉行長談?」她問。
「先讓銀行知道,蕭氏的項目有星月兜底。只要銀行不抽貸,資金鍊就能接上。」
「可聯合資本那邊不會坐視。」沈卿寧說。
「他們沒機會坐視了。」江漢說。
「《魔都堡壘》的坑還沒填上,現在再爆出他們背後對蕭家做局,他們會更難看。」
「你要把這事捅出去?」沈卿寧問。
「不捅。」江漢搖頭。
「證據先握在手裡。等蕭家的事解決了,再決定用不用。」
「你是想給蕭遠山留個體面。」沈卿寧說。
「對。他不喜歡被施捨,也不喜歡欠人。我把事情擺平,但不讓他覺得自己是被救的。」
「所以用合作的名義,給他一條可以走的路。」沈卿寧說。
江漢點頭。
「蕭叔這個人,骨頭硬。你要讓他低頭,他寧可把公司送進拍賣。但你給他一個平等的位置,他會認。」
「那蕭瀟呢?」沈卿寧問。
「讓她先別回家。等這邊有結果了,再讓她回去。」江漢說。
「她已經很懂事了。」沈卿寧說。
「就是太懂事,我才不想讓她再跟著難受。」江漢說。
下午兩點,劉行長趕到星月。
兩人在辦公室談了一個小時。
劉行長翻完項目資料,說:「蕭氏這兩個項目的底子其實不差。商業區位好,現金流也穩。只要能把短期缺口補上,銀行沒有理由抽貸。」
「那為什麼之前收得那麼緊?」江漢問。
「因為有人遞了話,說蕭氏內部出了問題。加上聯合資本那邊一直在抽款,銀行風險部門就先動了手。」
「現在星月進來,風險模型會重新評估。」劉行長說。
「如果星月以項目合作方身份注入流動資金,並出具保函,銀行可以繼續授信。」
「那就這麼辦。」江漢說。
「具體方案,我讓秋思瑤跟你們對接。」
「沒問題。」劉行長說。
「江總,我多問一句。這次幫蕭家,是私事還是公事?」
「公事。」江漢說。
「星月要擴展商業地產板塊,蕭氏有地,有團隊,有本地資源。這是雙贏。」
劉行長笑了。
「江總說雙贏,那就是雙贏。」
送走劉行長,江漢給蕭瀟發了條消息。
「有進展了。別擔心。」
蕭瀟回得很快。
「我信你。」
江漢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天已經暗了。
京州的燈火次第亮起。
這一局,他不只要救蕭家,還要讓聯合資本知道。
有些手,伸錯地方,是要被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