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漢把浦發劉行長約到了星月傳媒。
地點沒選辦公室，定在星月影視城配套酒店的小茶室里。
劉行長到的時候，江漢已經泡好茶。
「江總，這地方安靜。」劉行長坐下。
「方便說話。」江漢給他倒茶。
「蕭氏那兩個項目，資料我都看過了。」劉行長接過杯子。
「明人不說暗話，蕭家的信用底子不差。項目本身現金流也穩。問題不在經營，在預期。」
「銀行預期一變，風險模型就跟著變。」江漢說。
「對。有人放風，說蕭氏資金鍊要斷。我們銀行這邊不敢賭，只能先收。」
「那現在呢？」
「如果星月願意進去，那就是另一回事。」劉行長把茶杯放下。
「星月的信用擺在檯面上。你們一入場，風險評級會重新算。別說續貸，追加授信都能談。」
「我不需要銀行追加授信。」江漢說。
「我只需要你們別抽貸。」
「只要資金缺口補上，銀行沒有抽貸的理由。」劉行長說。
「那好。星月以項目合作方名義，先注入一筆流動資金。具體金額，你讓秋思瑤跟你們對接。」
「秋經理今天已經和分行聯繫過了。」劉行長點頭。
「方案我們內部也過了一遍。這筆錢進來，兩個項目馬上能續上。」
「還有一件事。」江漢說。
「我準備再約一下招商銀行的王成飛。」
劉行長抬了下眉。
「江總這是想兩邊一起？」
「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江漢說。
「蕭家這兩個項目，一個項目對接一家銀行。浦發主貸，招行做輔助授信。兩家都放心。」
「這倒是個辦法。」劉行長想了想。
「只是招商那邊，他們願意嗎？」
「願不願意，得談了才知道。」江漢說。
當天下午，江漢又見了王成飛。
王成飛的態度比劉行長更直接。
「江總，您開口，招商這邊肯定配合。蕭家的項目，我也托人查過了，底子乾淨。只要星月做合作方，我們沒問題。」
「不是白配合。」江漢說。
「蕭家兩個項目，其中一個未來三年會做品牌升級，涉及招商、運營、物業幾個板塊。如果合作成了，星月可以跟招商簽長期對公協議。」
王成飛眼睛亮了。
「江總，您這是把蛋糕擺出來讓我自己切啊。」
「切不切，看你的胃口。」江漢說。
「我們招商的胃口，一向很好。」
「那這事就定了。」江漢說。
「具體方案，我讓夏律師和秋思瑤一起跟你們碰。」
「行。」王成飛說。
「江總，我多嘴問一句。蕭家這事，您是真要帶蕭氏一起做？」
「不是帶。」江漢說。
「是合作。蕭氏有地，有商業運營團隊。星月有資本，有流量，有內容。各取所需。」
「蕭遠山能答應嗎？」王成飛問。
「他答應不答應，合同上見。」江漢說。
「我給他的是條件，不是恩情。」
王成飛笑笑。
「江總辦事，真是一點不讓人難做。」
江漢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
蕭遠山要面子，那就把面子給足。
用項目合作的方式進去，蕭家不欠他人情，他也幫得名正言順。
送走王成飛，江漢給夏雨桐打了電話。
「框架協議擬好了沒有？」
「擬好了。條款我調得很鬆。」夏雨桐說。
「星月以合作方身份，注入項目資金。蕭氏保留操盤權，星月只做財務監管和品牌資源對接。」
「股權呢？」
「不占控股。按出資比例拿項目收益權，不參與日常經營。」
「這樣蕭叔應該能接受。」江漢說。
「他能不能接受，還得看你怎麼跟他談。」夏雨桐說。
「蕭家那些老臣，眼睛都盯著。你太強勢，他們會覺得蕭氏被吞了。」
「我知道。」江漢說。
「所以我不主動找他。等他來找我。」
「你確定他會來？」夏雨桐問。
「會。」江漢說。
「他是聰明人。銀行那邊一鬆口，他很快就會知道是星月在背後使了勁。」
「然後呢？」
「然後，他會主動給我打電話。那時候，就不是我救他，是他來跟我談合作。」
「你連這個都算好了。」夏雨桐說。
「不算好怎麼下棋。」江漢笑。
晚上，江漢回到別墅。
蕭瀟正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手機。
「你今天見了兩個行長？」她問。
「你怎麼知道？」
「思瑤姐在群里提了一嘴。」蕭瀟說。
「她不是故意說的，是我問的。」
「她倒是什麼都跟你說。」江漢坐下。
「所以，我家的事，真的有辦法了？」蕭瀟問。
「有。」江漢說。
「只要星月進去，銀行就不會再抽貸。」
「那我爸呢？他願意嗎？」
「他還沒表態。」江漢說。
「但我估計，最遲明後天，他會給我打電話。」
「你這麼有把握？」蕭瀟眨眨眼。
「你爸那個人，最不願意欠別人。可他也最會算帳。星月進場，項目能活，員工能保，他自己也不用賣老臉。他沒理由拒絕。」
「那你跟他說的時候，能不能別太兇。」蕭瀟小聲說。
「我什麼時候對你爸凶過？」江漢問。
「我怕你跟他硬碰硬。」
「放心。」江漢揉了揉她的頭。
「我對他，只會比對你更客氣。」
蕭瀟撇了撇嘴。
「那還差不多。」
正說著，江漢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笑了。
「誰啊？」蕭瀟問。
江漢把手機轉過來。
屏幕上三個字：
蕭遠山。
「說曹操曹操到。」江漢說。
他接起電話。
「蕭叔。」
「江漢，明天有沒有空？來我這兒坐坐。」電話那頭，蕭遠山的聲音比平時沉。
「有空。」江漢說。
「時間您定。」
「那就明天上午十點。」蕭遠山說。
「我讓人在門口接你。」
「好。」
掛了電話，江漢看向蕭瀟。
「你爸約我。」
「他是不是知道了？」蕭瀟問。
「差不多。」江漢說。
「明天我去見他。」
「我能一起去嗎？」蕭瀟小聲問。
「先別去。」江漢說。
「這次，我跟他單獨談。等談成了，你再回家吃飯。」
蕭瀟點頭，眼圈又有點紅。
「江漢，你一定要好好的。」
「當然。」江漢說。
「我還要讓你爸，親手把你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