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方崇文敲開江漢辦公室的門。
「江董,有點不對。」他把幾封郵件放到桌上。
「說。」
「本來月底要跟我們續約的三家院線,昨天開始全部推脫。不是說領導出差,就是講內部流程沒走完。」
「三家一起?」江漢問。
「同一天。」方崇文說。
「我讓人側面打聽了一下,說是有人給他們遞了話,讓他們先別跟星月走太近。」
江漢沒說話。
他點開平板,掃了一眼郵件。
「商業地產那邊呢?」他問。
「也有問題。」方崇文說。
「蕭氏兩個項目周邊,這兩天突然冒出很多負面消息。說星月進場是『資本接盤俠』,明著合作,實際上要吞掉蕭氏。」
「源頭呢?」
「十幾個營銷號,口徑一致。全是近兩天才註冊的新號。」
「所以這不是散戶在說。」江漢把平板放下。
「是有人安排好的。」方崇文說。
沈卿寧推門進來,手裡也拿著手機。
「查到了。」她說。
「幾個營銷號都從同一個中介公司接的單。」
「中介公司的老闆,跟聯合資本高層有長期合作。」
「又是他們。」江漢眯起眼。
「陸承澤不是已經出局了嗎?」沈卿寧問。
「他出局了,可聯合資本還有別人。三個億的窟窿,總得找人泄憤。」江漢說。
「他們咽不下這口氣,就盯上我們了。」
「他們查到了蕭氏的資金來源。」方崇文說。
「知道是星月出手以後,乾脆把矛頭全轉向我們。」
「這是要明著打。」沈卿寧說。
「明著不敢。」江漢說。
「他們現在只敢在底下遞刀子。」
「我們怎麼辦?」方崇文問。
「先別動。」江漢說。
「讓他們繼續。他們越折騰,留下的痕跡越多。」
「可院線那邊……」方崇文有些猶豫。
「續約不續約,不差這兩天。」江漢說。
「你告訴那三家院線,星月不催。合同什麼時候談都行。但有一點,等他們想清楚,條件不會跟之前一樣。」
「您的意思是,先冷著?」
「對。我們越急,他們越覺得自己手裡有牌。」江漢說。
「現在急著續約,才真會被人拿捏。」
「我明白了。」方崇文點頭。
「還有,讓秋思瑤盯一下股市和銀行渠道。聯合資本如果繼續抽血,他們別的項目也會出問題。」江漢說。
「他們自己的血都止不住,還想咬我們。」沈卿寧冷笑。
「所以我說,他們撐不了多久。」江漢說。
「我們只要把證據攢著,等他們自己把路走死。」
當天下午,負面輿情又起了一波。
有幾條帖子被頂到本地論壇前排,標題都差不多。
《星月入局蕭氏,是救援還是吞併?》
《資本的遊戲,蕭家別被賣了還數錢》
評論區很快亂起來。
「星月不是拍電影的嗎,怎麼跑來搞商業地產?」
「江總是不是想當地產大亨了。」
「蕭家那老頭要是聰明,就不該簽。」
「這年頭,資本哪有白幫忙的。」
「坐等蕭氏被掏空。」
沈卿寧刷到這些時,氣得直皺眉。
「他們這是把髒水全往星月頭上潑。」她說。
「潑吧。」江漢說。
「蕭叔那關都過了,還怕這些網上的嘴。」
「可他們連蕭氏的員工都在帶節奏。」方崇文說。
「有兩篇帖子是冒充蕭氏內部員工發的,說什麼公司馬上要改姓了。」
「那更要沉住氣。」江漢說。
「我們現在出來澄清,等於替他們做宣傳。」
「那就這麼看著?」沈卿寧問。
「不。」江漢說。
「讓夏雨桐把證據整理好,固定住。誰發的,誰組織的,誰付的錢。一條條都釘死。」
「然後呢?」方崇文問。
「等。」江漢說。
「等他們再出招。招出得越多,我們手裡的東西越厚。」
江漢起身,走到窗前。
「陸承澤是沒本事了。但聯合資本這潭水,比我想的還要渾。」他說。
「他們不是想搞垮星月。」沈卿寧說。
「他們是想逼我們退。」
「退不了。」江漢說。
「從蕭家的事開始,這局就已經不是退讓能解決的了。」
「那我們就打。」沈卿寧說。
「打。」江漢轉身,看向方崇文。
「但不是現在。等他們把所有暗子都落完,我們再一次性掀桌子。」
「明白。」方崇文應下,轉身去安排。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江漢點了根煙。
「這次,是你連累我了。」他忽然說。
「什麼?」沈卿寧沒反應過來。
「蕭家的事,我替你擋了。現在他們要連星月一起吞。」
「你怕嗎?」沈卿寧問。
「我怕的是他們不來。」江漢說。
「來了,才好清帳。」
沈卿寧沒再說話。
她走到江漢身邊,把菸灰缸往他手邊挪了挪。
「我陪你清。」她說。
晚上,江漢回到家。
蕭瀟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抬頭看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江漢問。
「我……看到那些帖子了。」蕭瀟說。
「他們說我爸是傻子,說你吃掉了蕭家。」
「你信嗎?」江漢在她旁邊坐下。
「我當然不信。」蕭瀟把手機扣下。
「可他們說得太難聽了。」
「難聽就對了。」江漢說。
「他們花了錢,總得聽點響。」
「那怎麼辦啊。」蕭瀟靠過來。
「不能讓他們一直這麼罵你。」
「他們不是罵我。」江漢說。
「他們是想讓蕭氏的人慌,讓星月的人亂,讓我們自己先打起來。」
「那你會不會……」蕭瀟抬頭。
「不會。」江漢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已經在查了。等證據齊了,他們會自己閉嘴。」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蕭瀟點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
「江漢,我有時候想,你要是不認識我,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你再說這種話,我讓你爸揍你。」江漢說。
蕭瀟笑出來。
「我爸才不捨得。」
「所以我也不捨得。」江漢說。
他抱了抱她,把人往懷裡按了按。
「別亂想。這些事,很快會過去。」
「嗯。」蕭瀟輕聲應下。
樓上,沈卿寧站在欄杆邊。
她看了眼樓下,沒下去。
柳夢從旁邊經過,問:「怎麼了?」
「沒什麼。」沈卿寧說。
「就是覺得,江漢這次,又沒讓我們操心。」
「他從來都這樣。」柳夢說。
「有事自己先扛,扛完了才讓我們知道。」
「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時候,把家守好。」沈卿寧說。
柳夢點頭。
兩人並肩往房間走。
樓下的燈還亮著。
江漢抱著蕭瀟,一直坐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