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是蕭瀟在早餐桌上提的。
「這個周末,我們去山裡住一晚好不好?」
「怎麼突然想住山里。」江漢正在喝粥。
「我刷到別人露營的視頻,夜裡能看星星,還能烤棉花糖。」蕭瀟眼睛發亮。
「你連被子都疊不好,還住山里。」林夭夭拆台。
「我可以學啊!再說了,不是有你們嗎。」
沈卿寧看了眼天氣:「周末晴,風小,能去。」
「那投票。」蕭瀟舉起手。
齊刷刷六隻手。
江漢搖頭:「你們早商量好了吧。」
「沒有沒有,臨時起意。」秋思瑤憋笑。
「行,周六出發。東西你們自己準備,別帶太多。」江漢說。
「我要帶投影儀。」秋思瑤說。
「我負責帳篷和墊子。」夏雨桐說。
「我做飯。」柳夢說。
「我出車。」林夭夭說。
「我出江漢。」沈卿寧說。
「什麼叫你出江漢。」蕭瀟不樂意了。
「江漢是大家的。」林夭夭補充。
「那我還出零食呢。」蕭瀟說。
「好,零食歸你。輸了別哭。」林夭夭笑。
周六一早,兩輛車在院門口裝貨。
江漢那輛庫里南塞得最滿,後備箱蓋壓下去時,蕭瀟還往裡塞了兩包薯片。
「別塞了,你坐得下嗎?」江漢說。
「我抱著它們。」蕭瀟抱緊薯片。
沈卿寧開另一輛阿爾法,負責拉帳篷和睡袋。
六個女人分坐兩車。
江漢車裡是蕭瀟、林夭夭、柳夢。
蕭瀟不知從哪掏出兩副撲克,非要打。
「路還長,打牌。」她說。
「你輸得起嗎?」林夭夭問。
「我零食多。」
「那就賭零食。」林夭夭拆開一包,抓了把葡萄乾。
山路不陡,但彎多。
江漢把車開得穩,後面三個人打得熱火朝天。
蕭瀟連輸三把。
她的薯片、巧克力、牛肉乾,全被林夭夭和柳夢贏走了。
「不玩了不玩了。」蕭瀟把牌一丟。
「這才幾點就慫了。」林夭夭笑。
「你肯定出老千。」
「我出老千?是你自己笨。」林夭夭把贏來的巧克力在蕭瀟眼前晃。
蕭瀟氣得去搶,被安全帶拽回來。
「江漢,你老婆這麼笨,將來怎麼辦?」林夭夭扭頭朝駕駛座喊。
江漢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笨點好。家裡聰明人太多,總得有個負責開心的。」
「聽見沒,你是負責開心的。」柳夢笑。
「那我也太吃虧了。」蕭瀟癟嘴。
「吃小虧,占大便宜。」江漢說。
蕭瀟沒聽懂,林夭夭已經笑瘋了。
到營地是下午兩點。
半山腰有塊平地,草色發黃,旁邊一條淺溪。
幾個女人從車上跳下來。
夏雨桐指揮搭帳篷,沈卿寧和柳夢負責分睡袋。
蕭瀟負責把零食搬下來,卻發現所剩無幾。
「我的薯片呢!」她喊。
「你輸光了呀。」林夭夭說。
「那我晚上吃什麼。」
「吃空氣。」林夭夭說。
「山裡的空氣清新,管飽。」秋思瑤接話。
蕭瀟直接追著林夭夭滿場跑。
江漢靠在車邊,看他們鬧。
柳夢走過來,遞了瓶水。
「你不去幫忙?」
「有雨桐在,用不上我。」江漢說。
「她搭帳篷跟打官司一樣,每一步都有條理。」
柳夢笑。
「所以她才總被你說能幹的夏律師。」
江漢也笑。
「晚上想吃什麼?」柳夢問。
「隨便。你做的都行。」
「那我給你做點暖的。」
「行。」
柳夢轉身去收拾食材。
江漢一個人在車邊站了會兒。
遠處,蕭瀟被林夭夭追得繞樹跑,頭髮散成一片。
秋思瑤舉著手機錄像。
沈卿寧從帳篷里探出頭,喊了聲「別把鍋撞翻」。
夏雨桐蹲在地上,正給帳篷釘地釘,眉頭皺著,像在審合同。
江漢看著這一切。
山裡的風很輕。
他忽然覺得,這趟露營,挺好的。
傍晚,柳夢在小溪邊支了灶。
一口小鍋,煮了鍋番茄牛腩湯。
肉香混著山裡的草木氣,散出去老遠。
江漢烤串。
蕭瀟湊在旁邊,眼睛盯著那串雞翅。
「還沒熟。」江漢說。
「我知道。我看著它熟。」
「你口水快滴上去了。」林夭夭說。
「我沒有。」蕭瀟抹了下嘴角。
江漢把烤好的第一串遞給她。
「小心燙。」
蕭瀟接過去,吹了吹,一口咬下。
「好吃!」她滿足得眯起眼。
「江漢,你以後不開公司了,可以去開燒烤店。」
「到時候你當老闆娘?」江漢問。
「那當然。」
「就你,怕是連帳都算不明白。」林夭夭說。
「要你管。」蕭瀟翻了個白眼。
夜色漸深。
幾個人在帳篷前支起投影儀,看一部很老的電影。
江漢坐在中間。
蕭瀟靠在他左邊,沈卿寧坐在右邊。
林夭夭躺在他腿上,柳夢和秋思瑤擠在另一側。
夏雨桐坐得稍遠,手裡還抱著個本子。
「雨桐,你還在記什麼?」江漢問。
「露營清單。下次來,要補個防潮墊。」夏雨桐頭也沒抬。
「你比導遊還專業。」林夭夭說。
「我習慣了。」
電影放到一半,蕭瀟已經睡著了。
她的腦袋從江漢肩上滑下去,被江漢輕輕托住。
「抱她進去吧。」沈卿寧說。
江漢點頭,把蕭瀟打橫抱起來,送進帳篷。
出來時,夜風涼了些。
沈卿寧站在帳篷外等他。
「今晚星星挺多。」她說。
江漢抬頭。
天幕上星星密密匝匝,像誰把鹽粒撒過了。
「像你。」江漢說。
「我哪有這麼亮。」沈卿寧笑。
「你有。」
江漢拉住她的手。
「走,去溪邊坐坐。」
兩人沿著草地慢慢走。
溪水聲越來越近。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單獨出去,是什麼時候嗎?」沈卿寧問。
「很久了。」江漢說。
「那時候,還沒這麼多人。」
「所以現在出來,倒像把一整個家都搬上了山。」沈卿寧說。
「家不就是這樣,到哪都跟著。」江漢說。
沈卿寧靠在他肩上。
「以前拍戲,我也總想,以後有個人能陪我這樣走走。」
「現在不就有了。」
「嗯。」
溪水在石頭間流動,發出清亮的響。
遠處的帳篷還亮著一盞小燈。
山里起霧了。
給這個夜晚加了一層薄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