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和父親和好後,開始到自己公司上班。
頭天晚上,她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這件太花,這件太短,這件像去走紅毯。」她一件件往床上扔。
林夭夭靠在門框上,看得直搖頭。
「你是去上班,不是去走秀。」
「我第一天去,總得正式點。」蕭瀟說。
「就這套。」林夭夭從衣櫃裡拎出件奶白襯衫和深藍半裙。
「簡單,不招搖,像做事的人。」
蕭瀟半信半疑地換上。
站在鏡子前,她轉了兩圈。
「會不會太普通了?」
「不普通。」林夭夭說。
「普通,才像來幹活的。」
蕭瀟癟了癟嘴,還是聽了。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
江漢下樓時,蕭瀟已經坐在餐桌前。
頭髮盤起來,妝化得很淡,面前擺著沒怎麼動的早餐。
「你比上班的還緊張。」江漢說。
「我本來就上班啊。」蕭瀟說。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蕭氏市場部的人了。」
「好好做。」江漢說。
「別給你爸丟臉。」
「才不丟。我聰明著呢。」蕭瀟說。
「那怎麼撲克牌老輸?」林夭夭從樓上下來,打了個哈欠。
「那不一樣!」蕭瀟說。
「工作是工作,打牌是打牌。」
「行,祝我們蕭大員工今天順順利利。」林夭夭說。
蕭瀟走後,柳夢從廚房出來。
「她真去了?」柳夢問。
「去了。」江漢說。
「自己開車,沒讓人送。」
「有進步。」柳夢說。
「我原以為她撐不過三天。」
「先看看。」江漢說。
蕭氏集團大樓在城西。
蕭瀟到時,門口已經有人等她。
是蕭遠山的助理,周助理。
「小姐,您的工位在三樓市場部。我帶您去。」周助理說。
「周助理,在公司別叫我小姐。」蕭瀟小聲說。
「好的,蕭瀟。」周助理改口。
「今天開始,你跟著陳姐。她是市場二部的組長。」
「嗯。」蕭瀟點頭。
市場部是大通間。
幾十個工位,有的空著,有的已經坐滿人。
蕭瀟一進去,就有不少人抬頭。
「這是新來的。」周助理說。
「蕭瀟,你們以後多帶帶她。」
「歡迎歡迎。」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站起來,笑得熱絡。
「我是陳姐,以後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我。」
「謝謝陳姐。」蕭瀟說。
「你先坐這裡。」陳姐把她領到靠窗的工位。
「今天先熟悉一下部門流程。」
「好。」
蕭瀟坐下。
電腦是新的,桌面很乾淨。
她摸出手機,給江漢發了條消息。
「我到了!工位靠窗,還挺好。」
江漢回了個「加油」。
蕭瀟把手機收起來。
她打開陳姐發來的文件,開始看。
上午,陳姐讓她整理一份市場活動資料。
「這些是去年的數據,你按月份分好,做個匯總。」陳姐說。
「好。」蕭瀟點頭。
她做得不快,但很認真。
中午,有人喊她一起去吃飯。
「我不去了,還有一點沒弄完。」蕭瀟說。
「那要不要給你帶點什麼?」同事問。
「不用不用,我帶了麵包。」蕭瀟說。
其實她沒帶。
等人都走了,她才從包里翻出塊巧克力,小口啃著。
下午,陳姐來看她的匯總。
「做得還行。」陳姐說。
「就是有幾個格式要統一。你把標題和間距再調一下。」
「好。」蕭瀟說。
她繼續改。
等改完,已經快七點。
大通間裡沒剩幾個人。
蕭瀟關掉電腦,站起身,腰有點酸。
她拎著包下樓,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
沒馬上開。
她先給江漢發了條消息。
「下班了。好累。」
江漢回:「到家先吃飯。」
蕭瀟發動車子。
回到家時,飯菜已經上桌。
柳夢給她盛了碗湯。
「第一天怎麼樣?」柳夢問。
「累。」蕭瀟把包一扔,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累。我好久沒這麼認真看表格了。」
「看表格就對了。」江漢說。
「你爸當年也是從基層做起來的。」
「我知道。」蕭瀟說。
「所以我才要去。」
「那明天還去嗎?」林夭夭故意問。
「去!」蕭瀟坐起來。
「我要讓我爸看看,他女兒不是只會花錢。」
林夭夭豎起拇指。
「行,有骨氣。」
「不過,那表格真的煩。」蕭瀟又倒下去。
「我改了好幾遍,不是間距不對,就是格式不對。」
「慢慢來。」柳夢說。
「誰剛開始都一樣。」
「夢姐,你剛開始也這樣嗎?」蕭瀟問。
「我剛開始,比你還笨。」柳夢說。
「一份策劃書,改了十幾遍。」
「真的?」蕭瀟眼睛一亮。
「騙你幹嘛。」柳夢說。
「後來熟練了,就好了。」
「那我心裡平衡了。」蕭瀟說。
「先吃飯。」江漢說。
「菜要涼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坐下。
蕭瀟吃得很香。
她今天確實餓壞了。
第二天,蕭瀟又早早出門。
她開始慢慢習慣。
每天看文件,開會,做表格。
偶爾也去門店跑一跑。
晚上回來,還是累得往沙發上一倒。
但喊歸喊,第二天還是照去。
江漢看在眼裡。
他沒多說什麼。
有時候,他會讓柳夢給她多留點好吃的。
有時候,他會在她回來時,遞上一杯溫水。
蕭瀟都記著。
第二周,蕭遠山來市場部轉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跟幾個負責人聊了聊。
經過蕭瀟工位時,他停下。
蕭瀟正在做一份數據分析。
她盯著屏幕,沒注意身後有人。
蕭遠山站了幾秒。
他把手裡那杯熱牛奶,輕輕放在她桌上。
蕭瀟抬頭。
兩人對視。
「好好做。」蕭遠山說。
蕭瀟「嗯」了一聲。
等父親走遠,她才偷偷笑了。
旁邊同事看見了,湊過來問:
「蕭總怎麼給你送牛奶啊?」
「可能……順路。」蕭瀟說。
「順路?」同事不信。
「我跟蕭總一個姓。」蕭瀟說。
「說不定他看我有眼緣。」
同事一臉狐疑,但也沒再問。
蕭瀟端起牛奶,小口喝著。
牛奶是溫的。
她突然覺得,今天還能再加會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