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夏的一個山頭。
一個中年的道士和黃塵一起站在那裡。
黃塵眺望著遠方,神情有些不陰不陽的。
「這就是你們欽天監說的國禍?」
道士認真的點了點頭。
黃塵冷笑。
「不也是兩個眼睛兩隻手,看不出來那裡是禍了!」
道士有些沉默。
黃塵扭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仇恨。
「要是再沒有變化,咱家可就要回大越關了。」
「到時候假太子的身份被戳穿,他必死無疑!」
道士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固執的看向戰場。
黃塵覺得沒有意思。
他此刻心中已經有些扭曲了。
他痛恨假太子,因為是他殺死了皇后娘娘的兒子,也痛恨劉總管,因為劉總管竟然忘記了皇后娘娘的恩情,幫著假太子隱瞞身份。
他現在就想要回到大越關,親自戳破假太子的身份,他想要看見假太子驚慌失措的神情,想要看見他絕望求饒的模樣。
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他身邊的道士突然開口了。
「北夏皇庭,城破了。」
黃塵一愣,抬起頭看去,那群蠻人軍隊已經衝進了城內!
喊殺聲傳了過來。
此刻。
在皇庭的另外一個方向,大批大批的北夏人正在拼命的逃竄,他們在逃命!
北夏,要滅國了?
黃塵的手稍微顫抖了一下。
但他還是穩定了下來,陰沉著一張臉開口。
「北夏皇庭城破了,跟大乾有什麼關係?」
「這可算不上是國禍!」
道士笑了笑。
「公公心中其實早有答案了,只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其實,我明白聖上的意思,他想要殺死假太子,所以才會派遣公公前來,我只希望公公能暫時放下仇恨,考慮一下大乾的將來。」
黃塵輕蔑一笑。
「我不明白,太子死了就死了,畢竟一個假太子罷了,跟大乾的存亡有什麼關係。」
「總之,你們這些老牛鼻子的話,我是一句都不相信。」
就在此時。
黃塵眯起了眼睛。
一輛馬車正在快速的從山腳下路過。
看旗幟,仿佛是護國軍!
黃塵立馬振作起來。
草原上正在打仗,他可不想死在這裡,不如坐著馬車返回大越關再說。
他趕緊吩咐太監喊了起來。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
黃塵和道士一行人上了馬車。
馬車內,一個年輕的將領還在昏迷之中。
黃塵掃了他兩眼便扭頭看向他處,反倒是中年道士上前給年輕人扎了兩針,不多時,年輕人就醒了過來。
「大哥!」
「二哥!」
醒來的正是小十。
他嘶吼了兩聲,隨後捂著腦袋看向周圍的情況,這才明白自己的處境。
「停下來!」
「趕緊停下來,送我會北夏皇庭!」
黃塵皺起了眉頭,不滿的開口。
「北夏皇庭都破城了,你還過去幹嘛?」
小十頓時呆住。
北夏皇庭破城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五萬護國軍,一個都沒有活下來!
當然,這是除了他身邊的這幾個。
小十頓時大哭起來,眼淚順著臉龐滑落,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了馬車的座位上。
中年道士於心不忍。
「小兄弟,至少你活下來了不是嗎?」
小十更加悲痛了。
「可是我大哥二哥他們,全都回不來了!」
「十二萬蠻人,我們已經拼盡了全力,但還是沒有擋住!」
「五萬弟兄啊!」
「護國軍五萬弟兄全死了!」
黃塵的心臟狠狠一跳。
哪怕他對假太子恨之入骨,但不可否認的是,他是見過護國軍的,也是知道他們的戰力的。
護國軍的軍隊,一萬人打大乾三四萬人都綽綽有餘!
可是如今護國軍五萬人全都戰死了,那戰事得慘烈到什麼地步?
黃塵甚至不敢細想!
道士反倒是凝重詢問。
「那那些蠻人呢?」
小十搖了搖頭,眼神空洞。
「太多了,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這下徹底完蛋了。」
「一旦蠻人將北夏滅國,他們站在北夏的國土上,這些訓練出來的兵,我們大乾根本就擋不住。」
「完蛋了,計劃全都完蛋了!」
他像是瘋了一般,又像是有些失魂落魄。
黃塵心臟狠狠一跳。
「那些蠻人也不比你們多一雙手,你們干不過他們嗎?」
「據我所知,你們的裝備是整個大乾最好的,難道還不能讓你們贏下這些蠻人?」
小十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護國軍不怕死!」
「我們五萬人滅掉了七萬的蠻人!」
「可是沒用啊!」
「那些北夏人連一萬蠻人都擋不住啊!」
「還有那些大乾的邊軍,一個個就是廢物!」
「上次守城的時候,護國軍沒上場,大越關都差點淪陷!」
「要不是最後林通將軍動用了火藥,只怕大越關也成了蠻人的地盤!」
黃塵瞬間瞪大了眼睛!
但他沒有說話。
他不信!
他閉目養神,直到馬車來到了大越關。
他看向了城門處,只見還有不少人正在搬運石頭休憩城牆!
地面倒是看不出什麼,但是道路外頭的殺地上,似乎還有一些黑色的血跡沒有被塵土覆蓋。
直到這一刻,黃塵才明白,小十說的是真的。
大越關之前差點被攻破了!
他往裡面走去,發現不少地方都掛上了白幡。
他沒有開口,道士主動上前詢問附近的居民,這才知道,死的人太多了,法事忙都忙不過來,這會兒還在辦白事呢!
「就不能一起辦嗎?」
道士詢問。
百姓微微點頭。
「太子殿下倒是給將士們一起辦過一場,但是各家還是想要自己辦自己的,這不是在輪流補辦嗎?」
道士嘆息了一聲,不再言語,跟隨著馬車來到了府衙。
黃塵抖了抖袖子,拿出了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
「聖旨到!」
劉總管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黃塵卻怨毒的看了劉總管一眼。
「讓太子過來接旨吧!」
劉總管心中咯噔了一聲,無奈的閉上了眼睛,扭頭叫了一個小太監去叫周天成去了。
不多時。
周天成笑吟吟的走了出來。
「黃叔,怎麼是你親自來了?」
黃塵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眼神依舊怨毒。
他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看了好久。
周天成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黃塵這才咬著牙收回目光,聲音冰冷的開口。
「接聖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