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個時辰後，軍委會議再度召開。
最後一個急匆匆趕過來的將軍只是一抬頭，就看見了周天成鐵青的面龐，嚇得他渾身一顫。
「我在外面……」
他竟然下意識的開始解釋起來。
周天成還沒開口，林通已經先一步制止了這位將軍的話語。
他有些不滿的看向周天成。
「顏王爺，如今你已經不是太子了，更不是我軍委的成員，即便是朝廷最高軍委，你也沒有任何的職位。」
「你沒有任何的資格來召開這次的軍委會議。」
此話一出，所有的將領齊刷刷看向了周天成。
不是太子了？
周天成也愣了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林通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
但林通說得沒錯，他沒有任何的資格坐在這裡。
他不僅僅不是軍委成員，更被剝除了除了王爺之外的任何身份。
換而言之，他也不能以地方官員的名義留在此處！
他身後，新化臉色都變了。
「林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通神情有些凝重，但還是嚴肅的給出了回應。
「我這是按朝廷規矩辦事。」
新化氣得想要拔刀！
開什麼玩笑？
要是沒有太子，會有如今的軍委會嗎？
要是沒有太子，新軍制改革都沒辦法完成，現在的北疆早就被蠻人踩爛了！
結果在這個時候，林通竟然拿周天成的身份說事，擺明了就是想要搞事啊！
新化往前一步正要動青峰劍威懾，卻被周天成站起來攔住了。
「等會！」
「不要衝動！」
周天成臉色鐵青。
新化氣得發抖！
「太子殿下，還不衝動，他們這是卸磨殺驢啊！」
周天成深吸一口氣，深深看了林通一眼。
他知道，這是周瑞給林通的信寫過的，是周瑞想要奪他手裡的權力，和林通無關。
他沒有對林通的怨恨，只是一臉平靜的說出一件事實。
「五萬護國軍全都戰死在北夏了。」
「我希望你們能給他們報仇。」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的猶豫。
直到這一刻。
林通才微微鬆了口氣。
沒有爆發矛盾就好。
他是真得怕周天成在這個節骨眼上添亂，眼下的北疆，可經不起這種折騰了。
可沒等林通說些什麼，會議上的兩個人站了起來。
一個是石成，他也是如今的護國軍將領。
另一個是剛回來的小十。
護國軍損失慘重，像樣的軍官只能拿得出來這兩個人來。
兩人看向林通，平靜的將頭盔放在了桌子上。
「我們辭去我們護國軍的身份，選擇退伍。」
退伍！
這個只在新式軍制里出現的專業名詞，在這一刻發揮了它的作用。
林通只覺得手心一陣冰冷！
「胡鬧！」
「現在是什麼節骨眼上，你們要當逃兵嗎？」
石成和小十已經走到了門口，小十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凌厲。
「護國軍沒有逃兵，五萬護國軍已經證明了我們護國軍的忠心。」
「我九哥哥哥沒有一個活著回來，豐城十鬼也證明了我們的忠心！」
「我們只是單純的不想幹了，這還不行嗎？」
一旁的石成看都不看林通一眼，扭頭對著小十笑著。
「回去之後，你寫條子我簽字，我們兩個一起退伍。」
一起退伍？
林通渾身一顫。
在這個節骨眼上，要是連護國軍都沒了，北疆的威脅就大了！
「站住！」
但是沒有人理睬他，兩個將領自顧自的選擇了離開。
和他們一起退伍的，還有北疆護國軍三萬六千多人。
原本護國軍還在拼命擴軍，拼命訓練，如今足足有四萬人了。
但隨著周天成的身份被剝奪，四萬人里，三萬多人都選擇了退伍，剩下的幾千人，都是剛加入進來的新兵，才剛進軍隊，所有的長官戰友全都沒了，他們都驚呆了。
周天成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直接把石成和小十叫了過來。
他神情有些不滿。
「你們這是在幹嘛？」
「護衛大乾，這不是遊戲！」
石成一副淡然的樣子。
「我當官早就當夠了，當將軍也當夠了，贊了點錢，打算去當個鄉紳，這還不行嗎？」
「還是說，我只要上了戰場，就得當一輩子的兵？」
他說得理所當然，但周天成其實明白，他不是這個意思。
小十就乾脆多了。
「我只知道殿下你有一句話說得很對，不能讓前線的戰士流血又流淚。」
「曾經，護國軍只是一群囚犯，是你一直在庇護著我們，可如今，你太子身份被剝奪，就連軍委的職位，欽差的身份，也全都被拿掉了，我反正看不下去。」
「我直說吧，你不是大乾的太子，我沒有心思為大乾打仗，如果殿下你非要我回去，我這就去北夏的草原上送死去，反正我九個哥哥也死在那裡呢！」
豐城十鬼就剩下這根獨苗苗，周天成都不忍心罵他。
看著兩人一副倔強的樣子，他最終長嘆了一口氣。
「我現在也沒有什麼資格阻攔你們了。」
「你們要是沒地方去的話，跟我一起去封地去吧。」
兩人都笑了。
北夏？
關他們屁事！
他們在其位，謀其政。
但現在，他們都不在其位了，還謀個屁！
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整頓整頓，就出發前往周天成的封地。
對了，他現在也不是太子殿下，而是顏王爺。
……
秋季末。
卡贊出使大越關。
再度見到這個北夏大使，林通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人頭髮鬍鬚全都白了。
「我們急需大乾的支援。」
卡贊看著林通，眼中仿佛有光。
林通有些沉默。
「護國軍解散了。」
卡贊一愣。
護國軍沒了？
那誰還能擋得住那些蠻人？
對了！
火槍！
拓跋盜說的，說大乾有火槍！
「那你們呢？」
「你們不是有火槍嗎？」
林通張了張嘴，神情有些侷促。
他好半天才開口。
「我直說吧，軍委不同意出兵，我說話沒用。」
是的。
周天成一走，軍委瞬間成了一盤散沙。
所有將領，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誰也不願意帶兵出去。
總不能讓林通親自帶兵出發吧？
這裡是北疆不假，但這裡是護國公鄭容的北疆，不是他林通的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