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說吧，只有兩個人在這片地區能號令所有將領。
一個是鄭容。
還有一個就是前太子，如今的顏王爺周天成！
鄭容在北疆鎮守數十年，他在北疆有自己的親信將領，底下的士兵也認得他，服他。
周天成推動新軍制改革，中間權衡了各方的利益，包括方大同在內的不少將領都感激他。
但你林通算什麼東西？
你確實是北疆將領，也確實有威望，但我們又不是你曾經的下屬，你也配來指揮我們？
之前林通和周天成的關係不錯，方大同他們給了林通幾分面子，如今林通和周天成撕破了臉，那他們也懶得再裝了。
你要打，要支援北夏，可以，拿出軍令來。
你說要軍委發布軍令？
不好意思，十三個北疆軍委將領，裡面至少有十個不答應出兵。
你找周瑞要最高軍委的軍令？
不好意思，你拿出來再說，到時候我們再出兵。
你說時間緊，任務重。
那更不好意思了，朝廷的方針就是讓北夏在前面頂著，北疆拖延時間就行。
現在北夏和蠻人打起來了，關他們北疆將領屁事啊！
總之，林通現在的處境就是這樣，正常的軍令，任務，都可以發布。
但是，一旦涉及到支援北夏，那這群人誰都不想動。
人家周天成支援北夏還知道派遣護國軍，讓他自己的嫡系將領過去打仗呢，你林通一句支援北夏讓他們北疆軍委的將領自己去冒險。
是個人都不可能答應啊。
林通同情的看了卡贊一眼。
「目前北疆的處境就是這樣的。」
卡贊整個人都驚呆了。
你們大乾真會玩啊。
太子這麼屌，立下了這麼多功勞，到頭來，你們的太子反而被你們廢了？
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廢掉的？
這不是開玩笑嗎？
「我請求你們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遞交給大乾朝廷，讓大乾立馬派遣北疆出兵。」
「再不出兵，北夏就徹底完蛋了。」
「北夏沒了，明年，就輪到你們了。」
卡贊這不是威脅，他說的只是一個事實！
林通陰沉著一張臉答應了下來。
……
入冬。
大乾的京都還沒下雪。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陣涼意。
乾坤殿上。
周瑞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麼意思？」
「離了顏王，北疆的將領就不會打仗了嗎？」
他心中的憤怒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他萬萬沒想到，不過是廢了太子，北夏都要滅國了！
周瑞扭頭看向鄭容。
「國公，你也是北疆出來的，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講嗎？」
鄭容平靜的看了一眼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冷靜的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這很正常。」
「聖上，蠻人的勇猛是北疆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北疆普通士兵去和他們打，往往六七個人才能換一個蠻人。」
「即便是護國軍這種最強的軍團，也只有在北夏皇庭保衛戰里達成了五萬換七萬的成就。」
「在這種情況下，北疆的將領沒有人敢和蠻人對戰。」
「贏了損失慘重，得不到功勞，還要被將士質疑，輸了更是要背處分，按照新軍制，搞不好還要被軍事法庭懲戒，他們誰敢上戰場？」
周瑞氣紅了眼睛。
「那就廢除新軍制！」
鄭容看了周瑞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聖上，廢除新軍制的話，我們的士兵戰鬥力和北夏沒什麼區別。」
「我說句難聽的，廢除新軍制，等同於將北疆的大門放開，讓那些蠻人直接長驅直入。」
滿朝文武議論紛紛。
因為此刻的大乾重新立了太子，正是懿貴妃的兒子七皇子。
已經有了官員選擇站隊新太子。
他們表示，鄭容擺明了就是危言聳聽。
而另外一部分人則是表示，實在不行給前太子一個軍委的職位，讓他先把蠻人打走再說。
但這些議論，周瑞是一點都不想聽！
他聽黃塵說了，也看過了各方面的戰報，林通還是他的親信，在林通的信里，北蠻簡直就是不可戰勝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知道北疆的局勢危險，不像是普通官員那樣無知。
他也明白，今年是北夏，明年就輪到大乾了！
他不能坐以待斃啊！
他無視了其他人的言語，直接看向鄭容。
「老國公，你說，要如何才能改變這種局面？」
鄭容嘆了口氣。
「說什麼都晚了。」
「之前，前太子還在北疆，他會幫忙穩定大乾的局面，整個新軍制都是他推行的，他在北疆士兵心裡是有威望的。」
「可現在，前太子都已經就位藩王了，北疆從上到下都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已經晚了。」
「等我們再度派人前往北疆主持大局，北夏已經滅了！」
「明年就輪到大乾了，不過比起北夏，我們大乾的戰力稍微強大那麼一點，還不至於這麼快就陷入危機，倒也不用太擔心。」
一句倒也不用太擔心，這是站在鄭容和前太子自己的立場上說的。
因為他們不是皇帝，不用顧慮太多。
但是周瑞心裡清楚，等到明年，大乾死亡人數恐怕會很高，甚至北疆都有可能淪陷，丟臉的是他這個皇帝啊！
「朕現在給顏王下令，讓他去北疆領兵！」
雖然很不想讓周天成掌握一部分的兵權，但如今周瑞也只能這麼做了。
鄭容倒是沒有任何表情，起身向著周瑞行禮。
「聖上，還有一件事，老夫年事已高，膝下也沒有兒子繼承爵位，也無心朝事了，還請聖上允許老夫告老。」
他沒提還鄉。
因為他想要去周天成那邊。
他女兒鄭夜兒還在那邊呢！
周瑞臉色一變。
「老國公，你今年才五十二，怎麼就想著告老了呢？」
鄭容苦笑了一聲。
「再說了，老夫年輕的時候在戰場上沒輕沒重的，如今身子骨舊疾纏身，早就被折磨得不行了，只想找個地方好好歇歇，還請聖上恩准。」
周瑞的手開始顫抖起來了。
一個個的，都打算撂挑子不幹了是吧？
他陡然間發現，只要下面的人沒有對權力的野心，他似乎控制不住這些人啊！
周瑞滿臉苦澀的點了點頭。
因為他知道，他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