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將七水之都的海面染成了一片淒艷的血紅。
黃金梅利號的甲板上,空氣沉悶。
「痛嗎?烏索普。」
喬巴眼眶含淚,小心翼翼地處理著烏索普額頭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嘶……沒、沒事。」
烏索普縮著脖子,雖然疼得齜牙咧嘴,卻強忍著不敢叫出聲,生怕再次成為大家眼中的累贅。
「這點小傷……比起我在空島受的傷根本不算什麼……我是勇敢的海上戰士嘛……」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化為一陣壓抑的咳嗽。
不遠處,索隆坐在纜繩堆上,手裡拿著一塊棉布,正緩緩地擦拭著手中的和道一文字。
那把名為「大快刀」的利刃,在夕陽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餵。」
索隆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刀鋒上,語氣平靜:
「雖然錢保住了……但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當然。」
維克托站在船舷邊,眺望著遠處那片錯綜複雜的城區。
他的眼神冰冷徹骨:
「這裡不是東海,也不是樂園的前半段。七水之都……是一座魚龍混雜的無法地帶。」
「在這座島上,如果我們表現出一丁點的軟弱,那些貪婪的鬣狗就會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肥羊,麻煩會源源不斷地找上門來。」
維克托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夥伴們,聲音低沉:
「必須讓他們知道……草帽一夥的人,動不得。動了,就要付出代價。」
一直壓低著帽檐、沉默不語的路飛,此刻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伸手按住頭頂的草帽,陰影遮住了他的雙眼,只露出緊抿的嘴角。
「走吧。」
路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壓:
「去踢館。」
……
傍晚,七水之都后街。
這裡是整座光鮮亮麗的水上都市的陰暗面,是屬於賞金獵人、小混混和拆船工的地盤。
平日裡喧鬧嘈雜的街道,此刻卻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
四個身影並排走在狹窄的街道中央。
路飛走在最前面,紅色的坎肩在晚風中微微擺動。
那一向掛在臉上的傻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在他的左側,索隆已經解下了腰間的綠色頭巾,緩緩系在了頭上。
隨著頭巾繫緊,那個名為「海賊獵人」的修羅正式覺醒。
在他的右側,山治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那隻露出來的眼睛裡充滿了陰鬱的戾氣,雙手插在褲兜里,每一步都踩得沉重有力。
而走在最後的維克托,只是提著那把已經完全出鞘的黑刀。
那漆黑的刀身仿佛能吞噬周圍的光線。
他就那樣隨意地拖著刀走在石板路上,刀尖划過地面,發出令人不適的摩擦聲。
「餵……那是誰啊……」
「這股氣場……開玩笑的吧……」
街邊原本還在喝酒打牌的小混混們,看到這四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場,嚇得酒都醒了。
那種仿佛被猛獸盯上的恐懼感讓他們本能地感到戰慄。
趕忙連滾帶爬地逃進了巷子深處,生怕被波及。
……
海岸邊,弗蘭奇之家。
這棟由廢棄船隻零件拼湊而成的巨大建築里,依然燈火通明。
弗蘭奇家族的小弟們並不知道死神已經降臨,還在裡面大聲慶祝著今天的收穫。
「雖然錢沒搶到,但也把那個長鼻子揍了一頓!真爽啊!」
「哈哈哈哈!下次再看到他們,一定要……」
「轟!!」
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的歡笑。
弗蘭奇之家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突然向內凹陷。
門外。
路飛站在大門前,沒有任何開場白,也沒有任何廢話。
他的雙臂向後拉伸,一直拉伸到了數十米長的極限,就像是一張蓄勢待發的巨型攻城弩。
「橡膠橡膠————」
路飛猛地睜開眼,眼中怒火噴涌:
「攻城炮!!!!」
轟隆!!
雙掌如同重炮出膛,帶著排山倒海的衝擊波,狠狠地轟在了大門上。
那扇足以抵擋炮擊的鋼鐵大門,連同周圍的半面牆壁,在一瞬間被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片和粉塵。
「咳咳咳!發生什麼事了?!」
「敵襲?!!」
煙塵瀰漫中,那四個宛如惡魔般的身影,緩緩踏入了這片狼藉的大廳。
「是……是草帽一夥!!」
有人認出了路飛的草帽,驚恐地尖叫起來。
「怕什麼!我們就這麼幾個人!兄弟們,抄傢伙!幹掉他們!!」
贊拜作為弗蘭奇家族的二把手,雖然心裡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吼道。
「殺啊!!」
幾十名手持刀槍斧頭、穿著盔甲的小弟,如同潮水般湧向了門口的四人。
「哼。」
索隆冷哼一聲,將和道一文字咬在嘴裡,雙手各持一刀,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像是一個旋轉的陀螺,衝進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二刀流·犀回!!」
錚——!
索隆在人群中高速旋轉,雙刀產生的劍氣化作一道小型的龍捲風。
「哇啊啊啊!!」
圍攻他的十幾個人瞬間被卷上了天。
當他們落地時,手中的武器——無論是鐵棒、砍刀還是斧頭,全部被整齊地切斷。
與此同時斷裂的,還有他們的肋骨。
「別擋路。」
另一邊,山治雙手插兜,甚至連手都沒拿出來。
面對衝上來的敵人,他單腿躍起,身體在空中倒立旋轉。
「宴會辦桌·踢擊套餐!!」
「砰!砰!砰!砰!」
他的雙腳如同兩條靈活的鞭子,快得看不清殘影。
精準、狠辣,每一次出腳都必定命中敵人的下巴、脖頸、胸口等要害。
「如果你是肉排的話,那現在已經爛了。」
每一個被踢中的人,都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慘叫著飛了出去,深深地嵌在牆壁里、天花板上,摳都摳不下來。
僅僅一分鐘。
大廳里還能站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怪……怪物啊!!」
贊拜看著自己的手下被瞬間解決,那種碾壓般的實力差距讓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快跑!!」
他轉身想要從後門逃跑。
然而。
「呼——」
一道熾熱的火牆毫無徵兆地在他面前升起,擋住了去路。
維克托站在火光中,黑色的風衣被熱浪吹起。
他將黑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雙手如幻影般結印,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巳-未-申-亥-午-寅!
維克托深吸一口氣,查克拉在喉嚨處積聚。
「火遁·豪火球之術!!!!」
轟!!!
一顆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橘紅色火球,呼嘯而出。
他控制著火球的角度,狠狠地轟在了弗蘭奇之家二樓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上。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
承重柱斷裂,整棟建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搖搖欲墜。
無數碎石和木塊落下,製造出了一片混亂的廢墟。
「哇啊啊!房子要塌了!!」
贊拜被爆炸的氣浪掀翻在地,剛想爬起來。
「你想去哪?」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
還沒等贊拜反應過來,維克托的身影已經利用瞬身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既然打了我的船員,就要做好被打斷骨頭的覺悟。」
維克托沒有用刀刃。
他反手握住刀柄,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纏繞在刀柄底部的金屬配重上。
「砰!砰!」
兩聲沉悶的重擊。
維克托快如閃電地用刀柄狠狠重擊了贊拜的雙肩和雙膝關節。
「喀嚓!」
「啊啊啊啊啊啊!!!!」
贊拜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雖然沒死,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涕淚橫流。
「這就受不了了?」
維克托一腳踩在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在那跳動的火光映照下,維克托的寫輪眼愈加妖異:
「那只是一次警告。」
「告訴你們的老大,也告訴這座島上的所有人……」
維克托微微俯身,手中的黑刀輕輕拍了拍贊拜滿是冷汗的臉頰:
「如果下次……再敢把爪子伸向我的船員……」
「我會把剛才那個火球,塞進你的嘴裡。」
「聽懂了嗎?」
贊拜拼命地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對這個男人的恐懼。
……
戰鬥僅僅持續了三分鐘。
弗蘭奇家族全員失去戰鬥力,橫七豎八地躺在燃燒的廢墟中呻吟。
曾經不可一世的解體屋,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
路飛站在最高的廢墟堆上,看著這一片火海,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雖然不能挽回烏索普受到的傷害,但至少……找回了場子。
「走吧。」
路飛轉身,跳下廢墟。
他對著廢墟中幾個裝死的倖存者冷冷說道:
「告訴你們的老大弗蘭奇……這筆帳,清了。」
四人轉身離去。
身後是燃燒的弗蘭奇之家,漫天的黑煙直衝雲霄,成為了這七水之都夜晚最醒目的警告。
回去的路上。
索隆重新繫上頭巾,看了一眼沉默的眾人,忍不住開口道:
「雖然打得很爽……但梅利號的問題……」
「回去再說。」
維克托打斷了他,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現在的烏索普,需要的不是報仇,也不是錢。」
維克托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輪並不圓滿的月亮,嘆了口氣: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哪怕一丁點的肯定。」
「這是一場為了『尊嚴』的戰鬥。」
「對他,對我們,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