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厚重的烏雲從和之國外海壓來,紫色雷霆在雲層深處不斷閃爍。
天守閣內,剛剛因為花之都解放而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桃之助臉色發白,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二十年前燃燒的御田城、父親被投入油鍋前依舊挺立的背影,以及凱多手持狼牙棒俯視眾人的畫面,再次從記憶深處翻湧而出。
「凱多……」
錦衛門、菊之丞等赤鞘武士同時握緊武器。
所有人都很清楚。
黑炭大蛇只不過是凱多扶持的一條惡犬。
真正統治和之國二十年的怪物,已經回來了。
路飛卻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翻滾的雷雲,咧開嘴笑了起來。
「回來得正好。」
「這樣就不用到處找他了!」
羅壓低帽檐,冷靜提醒道:
「凱多既然正在返回,留給我們利用情報差的時間已經不多。」
「一旦他發現大蛇死亡、花之都失守,鬼島必然會立刻進入最高戒備。」
維克托收回目光,重新走到地圖前。
「所以會議不能再拖。」
「我們必須在凱多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以前,先發制人。」
錦衛門立刻上前。
「既然大蛇已經伏誅,何不立刻向整個和之國宣布勝利,號召各地武士響應光月家?」
「不行。」
維克托直接否決。
「現在公開勝利,只會讓鬼島提前得到消息。」
他伸手點在花之都的位置。
「我們目前最大的優勢,不是五千名武士,也不是這座城。」
「而是百獸海賊團至今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失去了和之國的核心。」
羅輕輕點頭。
「只要鬼島仍然認為花之都安全,火焰祭典就不會取消,大部分幹部和士兵也會繼續留在宴會裡。」
「那才是最適合奇襲的時機。」
維克托迅速作出安排。
「花之都暫時保留部分黑炭家的旗幟,火焰祭典照常舉行。」
「所有電話蟲、傳令鳥和港口船隻,全部交由傳次郎控制。」
「對外依舊宣稱大蛇身體不適,暫時不見任何人。」
「未經允許,任何船隻不得離開花之都。」
傳次郎立刻說道:
「大蛇城裡還有幾名近侍,擅長模仿大蛇的聲音與筆跡。」
「短時間內,完全可以製造出他仍然活著的假象。」
路飛聽得滿頭霧水,最後只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點。
「也就是說,趁他們開宴會的時候,我們衝進去把凱多打飛?」
維克托點頭。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好!」
路飛頓時滿意。
隨後,維克托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裡的表情呆滯的勘十郎身上。
聽到這個名字,錦衛門神情明顯複雜起來。
他直到現在,也無法完全接受昔日同伴早已背叛光月家的事實。
維克托卻沒有任何猶豫。
「他既然選擇成為黑炭家的棋子,就應該發揮棋子的最後作用。」
在幻術與輪迴眼的控制下,勘十郎早已失去反抗能力。
接下來,他會向鬼島傳遞一份新的情報。
兔碗起義軍仍在整頓,光月一方尚未完成集結。
路飛與索隆因為爭奪指揮權發生衝突。
花之都一切正常,討伐軍最早也要數日後才能行動。
為了增加可信度,勘十郎還會主動建議鬼島繼續舉辦火焰祭典,並聲稱自己仍在監視桃之助。
索隆聽此額頭忍不住青筋跳動。
「喂,紅眼混蛋」
「為什麼是我和路飛發生衝突?」
山治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因為很可信。」
「你說什麼!」
維克托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吵。
「凱多未必會完全相信。」
羅開口說道:「但只要能讓他遲疑幾個小時,就足夠了。」
「我要的也只是這幾個小時。」
維克托說完,將目光落在桃之助身上。
錦衛門立刻單膝跪地。
「少主殿下應該留守花之都。」
「您是御田大人唯一的男性繼承人,一旦在鬼島出現意外,光月家的正統便會斷絕。」
不少武士紛紛贊同。
桃之助明顯鬆了一口氣,卻又因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愧,低下頭不敢看人。
路飛直接走到他的面前。
「你不是說,要成為和之國的將軍嗎?」
桃之助下意識挺起胸膛。
「嗨,路飛閣下!」
「在下當然想成為將軍!」
路飛抬手指向窗外。
「那就和我們一起去。」
「連凱多都不敢面對的人,怎麼當將軍?」
桃之助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
他下意識看向錦衛門。可這一次,錦衛門沒有開口。
桃之助又看向日和。
日和安靜地站在議事廳另一側,沒有鼓勵,也沒有勸阻。
她只是在等待兄長自己作出選擇。
桃之助終於明白,這一步沒有人能夠替他邁出。
沉默許久後,他握緊腰間短刀。
「在下會去鬼島。」
他的聲音依舊顫抖。
「在下很害怕。」
「可是,如果連在下都躲在花之都,等待別人替光月家戰鬥,便沒有資格繼承父親大人的名字!」
路飛咧嘴一笑。
錦衛門與赤鞘武士們也紛紛露出欣慰的神情。
維克托只是淡淡說道:
「至少這一次,你沒有逃。」
「那麼,我也要隨軍出征。」日和突然開口。「我既然已經親手殺死大蛇,便不應該繼續留在後方。」
傳次郎立刻反對。
「公主殿下,鬼島太危險了!」
錦衛門也沉聲說道:「少主與公主不能同時進入最危險的戰場。」
日和卻沒有退讓。
「和之國是光月家的責任,我沒有躲在安全地方等待結果的資格。」
「誰說留在花之都就是安全?」
維克托打斷了她。
「一旦凱多發現花之都失守,他未必會立刻與討伐軍決戰。」
「他更可能先毀掉這裡,摧毀起義軍的根基。」
「城中說不定還有黑炭殘黨,以及大量平民、糧食和傷員。」
「這裡同樣需要一個能夠代表光月家的人坐鎮。」
維克托看向日和。
「桃之助要帶著光月家的刀前往鬼島。」
「而你,要留下來守住光月家的國家。」
日和沉默下來。
她很快明白,這並不是將她排除在戰爭之外。
調集糧食與藥品,組織醫館接收傷員,疏散老人和孩子,穩定城中百姓,控制殘黨與港口。
甚至在討伐軍戰敗後,替所有人保留撤退與重整的地方。
這些同樣決定著戰爭的勝負。
片刻後,日和鄭重點頭。
她轉向桃之助。
「兄長大人,請將父親大人的刀帶往鬼島。」
「花之都,由我來守。」
桃之助望著妹妹,也用力點了點頭。
兄妹二人的去留確定後,傳次郎取出一張從大蛇密室中找到的秘密航線圖。
「大蛇為了在危急時逃離鬼島,曾經暗中修建過一條航道。」
「它可以避開正面港口,直接抵達鬼島後方。」
羅仔細觀察片刻。
「紅心海賊團的潛水艇先行偵查,並負責開戰後的救援。」
維克托接著說道:
「草帽一夥負責中央突破。」
「赤鞘武士帶領起義軍清理外圍兵力。」
路飛一巴掌拍在地圖上。
「凱多交給我。」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
「可以。」
「前提是你能撐到最後。」
路飛按住草帽,笑得無比自信。
「嘻嘻嘻,那不是當然的嗎。」
傳次郎最後說道:
「今夜就是花之都原定舉行火焰祭典的日子。」
「鬼島也會舉辦全年最盛大的宴會。」
日和立即作出決定。
「花之都的火焰祭典不能取消。」
「不但不能取消,還要比往年更加熱鬧。」
「既用來迷惑鬼島,也讓百姓相信花之都仍在控制之中。」
維克托點頭。
「就這麼辦。」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出天守閣。
眾人紛紛離開議事廳,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桃之助卻依舊站在地圖前,死死盯著鬼島的位置。
握在刀柄上的手,仍然無法控制地輕輕顫抖。
日和走到他身旁,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害怕並不可恥,兄長大人。」
「我也曾經害怕了二十年。」
「重要的是,不要再因為恐懼停下腳步。」
桃之助抬起頭。
日和已經收回手,轉身離開了議事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