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都快沒了。」
「先救人。」
薩卡斯基的聲音通過公共頻段傳遍各地以後，海軍的行動速度明顯發生了變化。
原本分散在四海與偉大航路各處的軍艦開始迅速改變航向。
正在追捕海賊的艦隊停下了，封鎖港口的軍艦撤走了。
就連那些正在執行地方鎮壓任務的支部，也全部收到同一條命令。
最高優先級——救災。
……
北海。
一座已經被海水淹沒小半的島嶼。
海軍軍艦直接撞開港口外漂散的木船殘骸，舷梯剛剛放下，大批士兵便迅速沖入城區。
「還能走的人自己上船！傷員留在原地，醫療隊過去！」
「老人和孩子先撤！不要擠！」
海水已經漫到小腿，遠處還有被浪水泡軟的建築不斷倒塌。
一名海軍士兵背起一個受傷老人，剛準備往軍艦方向走，旁邊有人認出了他肩上的徽記，神色頓時有些複雜。
「海軍……」
「你們不是世界政府的人嗎？」
那名士兵腳步停了一下，隨後重新把老人往背上託了托。
「以前是。」
「現在不是了。」
「先上船。」
老人張了張嘴，最後也沒再說什麼。
而就在另一側，一艘掛著海賊旗的船同樣靠近碼頭。
雙方剛一碰面，氣氛便瞬間緊張起來，海軍本能握住武器，海賊也下意識拔刀。
可下一秒，遠處一陣更大的海浪壓了過來。
港口裡的難民瞬間尖叫。
雙方同時抬頭。
海軍艦長只罵了一句。
「還打個屁！」
他直接朝海賊船長吼道：「你們那條船還能裝多少人？！」
海賊船長愣了一下：「二百！」
「那就裝滿！先把人運走！」
海賊船長下意識問道：「你不怕老子跑了？」
艦長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跑，難道留下等海淹？」
兩邊沉默一瞬。
隨後，幾乎同時轉身。
「抬人！」
「都快點！」
這一幕，也開始在越來越多地方出現。
平時互相追捕、見面就恨不得把對方送進監獄或者沉進海里的海軍和海賊，在不斷上漲的海水面前，站到了同一條岸線上。
……
海軍本部。
巨大的世界地圖前，薩卡斯基一動不動站著。
一份又一份最新情報不斷被送進指揮室。
【東海七處低地島嶼開始撤離。】
【南海暴雨持續。】
【西海兩處港口完全被淹。】
【北海海流異常加劇。】
【偉大航路多個永久指針出現偏差。】
隨著旁邊軍官不斷匯報，薩卡斯基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他當然不會因為蒙奇·D·路飛成為海賊王，就突然改變自己對海賊的看法。
也不會因為妮可·羅賓公開了八百年前的真相，就立刻相信海賊說出的每一句話。
可現在，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海面正在上漲，異常海流與暴雨正在世界各地同時出現。
而拉夫德魯公開出來的古代記錄，也正在被現實一點點印證。
這已經和立場無關。
「元帥。」
一名軍官遲疑了一下。
「革命軍那邊發來消息。」
整個指揮室頓時安靜了一些。
薩卡斯基抬起眼。
「什麼消息？」
「他們希望共享各地撤離路線與高地位置，並且……」軍官停頓了一下，「他們在一些海軍無法進入的國家有自己的人，可以配合我們組織撤離。」
旁邊立刻有人皺眉。
「和革命軍合作？」
「那群傢伙——」
砰！
薩卡斯基一拳砸在桌面上。
所有聲音瞬間停下。
「我說過，現在先救人。」
他看向那名軍官。
「把海軍掌握的低海拔島嶼地圖發過去，港口、高地、軍艦分布全部標清楚。」
說到這裡，他又補了一句。
「但軍隊指揮權不交。」
「他們救他們的。」
「我們救我們的。」
那名軍官立刻點頭。
「明白！」
……
另一邊，革命軍總部。
龍同樣站在地圖前。
海面上漲以後，革命軍長期分布在世界各國的網絡反而發揮出了極大作用。
他們熟悉平民聚居區，熟悉山路，也知道那些根本不會出現在王宮地圖上的貧民村落與地下通道。
很多地方，海軍軍艦隻能抵達港口。
可真正深入島嶼，把那些來不及離開的居民帶出來的，卻是革命軍。
「北部山路已經打通，讓老人和孩子先走。」
「不要帶沒用的東西。」
「糧食、淡水、藥品優先。」
一道道命令不斷傳出去，很快，一名幹部匆匆跑進房間。
「龍先生，海軍回信了。」
「他們同意共享撤離情報。」
房間裡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赤犬那傢伙居然也會同意？」
龍沒有笑，只是接過剛剛送來的情報。
「很正常。」
「他和我們想要的世界不同。」
「但如果世界本身都不存在，爭論誰來改變它，也沒有意義。」
……
很快。
第一份共享撤離地圖完成。
海軍在上面標出軍艦數量、港口位置、高地以及臨時避難點。
革命軍則補充山路、村莊、地下通道與地方倉庫。
沒有人握手，也沒人宣布結盟。
雙方甚至依舊會互相警惕。
可在同一張世界地圖上，代表海軍與革命軍的標記，卻第一次同時向受災最嚴重的區域移動。
……
東海。
一座已經完全失去港口的小島。
革命軍的人剛剛把最後一批居民帶到山坡，回頭便發現山下已經全部被海水包圍。
有人臉色發白。
「船呢？」
「我們的船昨天就壞了！」
「怎麼辦？！」
負責撤離的革命軍成員同樣皺起眉。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汽笛。
一艘海軍軍艦衝破暴雨，緩緩靠近。
甲板上的海軍舉著擴音器大喊：「還有多少人？！」
革命軍成員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回應。
「一百七十三！」
「二十多名傷員！」
「全部帶下來！」
「我們接！」
海軍把人接走，革命軍的人則立刻轉身，繼續去尋找下一座還沒有撤離的村莊。
世界正在一點點被海水逼上高處。
可這一次。
至少已經沒有人還在原地等待一份永遠不會來的世界政府命令。
……
瑪麗喬亞。
高處，伊姆靜靜站在世界投影前。
祂看著那片不斷擴大的藍色區域，也看見了正在行動的海軍、革命軍與海賊，看見了無數國家已經提前開始撤離。
八百年前，海水真正上漲的時候，整個世界幾乎毫無準備。
而這一次。
他們知道了。
伊姆沒有表情，只是看著投影。
「無用。」
旁邊殘存的神之騎士低下頭。
伊姆繼續說道：「他們只能逃，卻無法阻止海洋。「
「只要天王完成充能，所有高地、所有島嶼，最終都會失去意義。」
……
萬里陽光號。
羅賓放下剛剛收到的情報。
「海軍和革命軍開始共享撤離區域了。」
烏索普瞪大眼睛。
「赤犬和龍合作了？」
「談不上合作。」羅賓笑了笑，「只是暫時都在做同一件事。」
山治吐出一口煙。
「這就夠了。」
娜美站在船舵前，不斷根據新的風向與海流調整路線。
「世界範圍的撤離開始以後，我們至少不用一邊去找伊姆，一邊還擔心所有島嶼沒人管。」
喬巴趴在桌邊，有些擔憂地看向船外。
「可是海水還在漲。」
「嗯。」羅賓點頭，「所以光救人不夠，必須把伊姆的世界重啟停下來。」
路飛坐在船頭，立刻催了一句。
「那就快點。」
娜美額頭頓時冒出青筋。
「我們已經夠快了！」
維克托卻在這時看向羅賓。
「不過就算阻止了伊姆，拉夫德魯留下的計劃想真正執行，還需要三件古代兵器。」
羅賓輕輕點頭。
「海王已經覺醒。」
「天王在伊姆手裡。」
「剩下的……」
眾人自然都知道答案。
冥王。
那個沉睡在和之國地下，八百年來從未真正現世的古代兵器。
……
和之國。
花之都。
同樣的報紙與影像，也早已傳到這裡。
桃之助站在御殿之中，面前放著羅賓從拉夫德魯傳來的最後一份信息。
上面沒有複雜的歷史，也沒有那些不能對外公開的古代技術。
只有最重要的一句話。
「想要讓世界重新連接，就必須讓冥王出來。」
桃之助盯著那句話，沉默了很久。
身後的和之國眾人同樣沒有開口。
曾經，光月御田留下過一句話。
開國。
他們一直知道。
和之國總有一天必須開國。
卻從來沒有真正明白——為什麼。
直到現在。
桃之助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也看向那片圍住和之國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大壁壘。
「原來如此……」
「所謂開國，從來不只是把門打開。」
下一秒，他轉過身。
這一次，眼神里沒有任何猶豫。
「傳令。」
「準備釋放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