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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兵臨

2026-08-16 21:50:26 作者: 森林與白羊

  七日後,太平縣北面官道。

  趙勇的五千兵馬已經進了太平縣地界,在距離太平縣北門十里處紮營。

  中軍帳內,王守業縮在角落裡,兩條腿打鬥,活像被拎上案板的肥豬。

  趙勇的大刀往桌上一拍:「王守業,你來說說!黑風寨到底什麼情況?」

  王守業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膝蓋一哆嗦就往地上跪。

  「將軍,那黑風寨的老巢在黑風山上!

  縣城不過是他們下山搶來的,他們一群山賊哪裡會治理縣城,真正值錢的東西,包括金銀財寶、兵器鎧甲,定然全囤在山上!」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唾沫星子直飛:「大人,太平縣城裡頭撐死了一兩百山賊守著,都是些小嘍囉!將軍只管長驅直入,一日便可拿下!」

  趙勇聽完,嘴角往上翹了翹。

  一旁的周傀皺眉開口:「將軍,我以為不可操之過急。當先派先鋒往縣城試探虛實,同時另遣一路側翼繞行,掐斷太平縣與黑風寨的聯絡通道。如此進可攻退可守,方為萬全。」

  趙勇的臉垮下來。

  這一路上,周傀說了不下二十遍「不可冒進」「步步為營」「切忌輕敵」之語。

  趙勇的耳朵快磨出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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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司馬。」

  趙勇站起身,盔甲貼片嘩嘩響,「你說的有理,側翼我派你去,一千人夠不夠?」

  周傀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也沒想到會派自己去,啊了一聲。

  趙勇大手一揮:「周司馬,你帶一千人繞到南面,掐斷他們的退路。我帶四千人直奔縣城。」

  周傀瞪大眼睛:「將軍,屬下是說兩路,但我不是......」

  「怎麼?嫌一千人少?」

  趙勇有些不快:「周司馬,我說句不中聽的。

  你跟著大人多年,我知你主意定然很周全!

  但打仗嘛,光靠周全是贏不了的。區區百來號山賊,你讓我步步為營?鄭大人知道了還以為我怕了。」

  周傀張了張嘴,還要再說。

  趙勇抬手止住他:「周司馬放心,興許你繞後的時候,我已經進城掃清了山賊,到時去與你會合便是。」

  話說到這份上,周傀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口舌。

  他行了個禮,退出帳外,領了一千人馬往南邊繞了。

  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中軍大帳,心裡頭隱隱覺得不踏實,但又拗不過主將。

  太平縣北城頭。

  老宋和趙幼虎並肩站在城樓上,遠處官道上揚起的煙塵已經清晰可辨。

  四千人馬,旌旗連綿,鐵甲在日頭下反著光。

  「來了。」老宋嗓子發乾。

  趙幼虎沒吭聲,兩手撐著城牆垛口,眼睛眯成一條縫。

  身後腳步聲響,徐青青走上城樓,靠著柱子抱劍站定。

  「那個周傀分了一千人繞南邊去了,要掐我們跟黑風寨的路。」

  老宋轉頭看她:「果然如諸葛先生所料。」

  趙幼虎搓了搓手:「老宋,準備好沒?」

  老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不知寫著什麼。

  他又看了兩遍,塞回袖子,拍了拍胸脯:「放心!練了七日,滾瓜爛熟。」

  城下,號角嗚嗚吹了三遍。

  一騎從府軍陣中衝出,勒馬在城門前百步開外。

  「城上聽著!我乃鎮南大將軍麾下驍騎校尉張安!

  爾等黑風寨賊寇,速速開城投降,尚可留全屍!

  否則等我大軍攻城,雞犬不留!」

  聲音洪亮,在城牆上迴蕩了好幾個來回。

  趙幼虎深吸一口氣,運足丹田之氣,扒著城牆探出半個身子。

  「哪裡來的狗東西!敢在你爺爺我面前狗吠!有種你給我等著!老子出城拿你人頭當夜壺!」

  城下張安的臉黑了。

  老宋趕忙一把拉住趙幼虎的胳膊,聲音拔得老高,帶著十分的慌張。


  「二首領!別去啊!

  你沒看見外頭多少人!這群人我們打不過的!」

  趙幼虎一腳踹在老宋小腿上,老宋一個趔趄差點滾下城牆。

  「你這慫貨!滾一邊去!再攔老子,老子連你一塊砍了!」

  老宋抱著腿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城下張安坐在馬上,跟身邊部將對視了一眼。

  「果然山賊就是山賊。」

  張安冷哼一聲,「我大軍都還沒見著,他們自己先亂了。」

  部下在旁附和:「張校尉,這幫烏合之眾,我看一個衝鋒便可蕩平。」

  張安擺了擺手:「不急,將軍讓我先探探他們的底。」

  半炷香後,張安在城下罵了個痛快,嗓子都快啞了,城內也在城頭相互辱罵。

  忽然北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

  一隊騎兵魚貫而出,約莫三十來騎,馬蹄踏得地面嗡嗡響。當頭一人白馬銀槍,正是趙幼虎。

  趙幼虎縱馬衝出城門,槍尖往張安一指:「你這雜種玩意兒,休要猖狂!老子來取你狗命!」

  張安聽不得眼前滿嘴沫子亂噴之人,也不回答,雙腿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兩馬交錯,槍矛碰在一處,鐵器聲震得人牙根發酸。

  趙幼虎一槍刺出,張安側身避開,反手一矛掃來。趙幼虎後仰躲過,順勢一擰槍桿往對方胸口捅。

  兩人打了個來回又兜轉回來。

  「就這點本事?」張安喝道。

  「呸!狗東西才這點本事!你爹知道嗎?不對,你應該是沒爹沒娘的雜種!」

  張安眼角抽了一下,這人罵人真難聽。

  兩人再交馬,趙幼虎這回換了路數,槍挑、槍掃、槍刺連了三招。

  張安接得吃力,被逼退了半個馬身。但他畢竟是軍中悍將,穩住身形反打了一記猛劈。

  趙幼虎用槍桿去擋,雙臂發力架住,兩人錯身而過。

  這一打就是二十個回合。

  趙幼虎的槍法越來越慢,喘氣聲也粗了,馬速漸漸降下來。

  張安瞅准破綻猛攻三招,趙幼虎堪堪接住,身子在馬上晃了一晃。

  城樓上,老宋扶著牆垛,那嗓門吊到了最高處。

  「趙老二!你若再不滾回來!我把城門關了!關了!」

  說罷銅鑼敲得山響,鳴金收兵。

  趙幼虎一槍撥開張安的長矛,撥轉馬頭就往城門跑。跑了兩步還回頭罵了一句。

  「你等著!改日再戰!老子先回去宰了那老東西再說!」

  那三十來騎跟著往回撤,隊形散得稀爛。

  跑在前面的頭盔掉了,跑在後面的長矛拖在地上,叮叮噹噹好不狼狽。

  城門在身後轟然合攏。

  城外,張安勒馬而立,槍上還沾著對方的衣角。他扭頭看向部下。

  一眾部下笑得前仰後合。

  「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嘛!」

  張安拍著大腿,「一群草寇,還想跟官軍為敵?」

  城內。

  趙幼虎翻身下馬,老宋也從城樓上跑下來,兩人蹲在城門洞裡,臉貼著臉。

  老宋先開口,壓著嗓子,臉繃得鐵青:「趙二哥,你那句罵我的話有點不夠狠吧。」

  「哪句?」

  「'連你一塊砍了'那句。底氣不足,像是在背書。他們要是有心人細聽,能聽出不對。」

  趙幼虎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也壓著聲音說:「老宋,你也有問題。」

  「啊?」

  「你被我踹了之後在地上打滾,滾得太誇張了。我就踹了你一下,你感覺要死不活的。」

  老宋臉一紅。

  「那不是吃痛嘛……不對,那是演戲。諸葛先生說了,要符合他們府軍對我們想像之中的形象,貪生怕死,欺軟怕硬!」

  「沒到位,你這如此做作誰信?」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沒說話。

  一旁靠著牆的徐青青,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笑意,旋即又消失不見。

  第二日。

  天剛亮,府軍陣中又開始叫陣了。還是張安前來。

  城頭上,老宋端著一杯溫鹽水,漱了三遍口,吐掉,又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活動了幾下面部肌肉。

  城牆另一頭,趙幼虎背對著眾人,嘴裡念念有詞。

  「狗賊……不對,是'你算老幾'在前頭……」

  他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台詞紙瞄了一眼,塞回懷裡。

  兩人在城樓中段碰頭。

  趙幼虎先動手——一拳砸在老宋肩膀上,力道拿捏得精準,實際沒有打在一塊豬肉身上。

  老宋順勢往後一倒,被趙幼虎按在地上。

  「叫你妨礙老子殺敵!你算老幾?你不過是大哥身邊一條狗!」

  老宋被摁在地上,掙扎得真切,嘴裡還不忘發出悽厲的嚎叫。

  「來人啊!來人啊!」

  城牆上幾個護衛衝過來,一人拉一個:「二首領別打了!再打宋首領要被打死了!」

  趙幼虎甩開眾人,大步走下城樓。

  老宋爬起來,扶著城牆垛口,聲音嘶啞得堪稱完美。

  「趙老二——!我與你勢不兩立!勢不兩立啊!」

  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城下張安的笑聲傳了上來。

  趙幼虎出了城,再次對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對手。

  兩人縱馬交錯,槍矛相擊。趙幼虎故意露出破綻,險險挨了一矛。對方大喜,連攻數招。

  趙幼虎接得手忙腳亂,看著像是在拼命。

  打了十幾個回合,對方一個橫掃,趙幼虎側身避開,槍尖順勢一挑。

  這一挑無意中用了真力氣。

  「當」的一聲脆響,對方的長矛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三圈扎進泥地里。

  畫面靜了。

  張校尉瞪著空蕩蕩的雙手,整個人愣在馬上。

  趙幼虎也愣了。

  媽的,用力過猛了。

  兩人在馬上對視了半息,空氣安靜到了極點。

  趙幼虎腦子轉得飛快,他手一松,銀槍也從掌中滑落,「哐當」砸在地上。

  「啊!」趙幼虎發出一聲「痛呼」,甩了甩手腕,裝出虎口震裂的模樣。

  然後他撥轉馬頭就跑。

  「手……手麻了!不算!換個好兵器改日再戰!」

  三十來騎又跟著往城裡跑,跑得比昨天還亂。

  城門合攏後。

  老宋堵在門洞裡,指著趙幼虎的鼻子。

  「趙老二啊趙老二!什麼叫做戲做全套你忘了?你把人家兵器挑飛了!挑飛了!萬一讓他們看出端倪,後面的戲怎麼演?」

  趙幼虎低著頭,不吭聲。

  「諸葛先生千叮嚀萬囑咐,叫你控制力道!叫你勤加練習!你練了七天,就練出這個?」

  趙幼虎悶著聲,自己無法辯駁:「我也沒想他這麼軟,太差了,我下意識就……」

  「下意識?下意識就能彌補錯誤嗎?下意識能讓他不懷疑嗎?」

  老宋氣得直轉圈,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著大腿喘了半天。

  趙幼虎蹲下來,難得服了軟:「老宋,今日確是我的失誤。多虧反應快把槍也丟了,不然真露餡了。」

  老宋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再罵。

  城外。

  張安回到營中,單膝跪地。

  趙勇坐在帥椅上,臉色不太好看:「你是軍中悍將,打了兩日拿不下一個黃口小兒?」

  「將軍,那小子……確有些蠻力,但武藝粗糙,純靠莽,還特別能跑。」

  趙勇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罷了。明日我親自會他。」他拎起酒碗灌了一口,「我倒要看看,這泥鰍能滑到幾時。」


  第三日。

  城頭上。

  老宋和趙幼虎並排站著,看見了城下那匹高頭大馬上的趙勇。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微微點頭。

  重頭戲來了。

  老宋醞釀了三秒,猛地衝著趙幼虎吼道:「趙老二!你不聽我號令,我要稟告寨主!」

  趙幼虎回吼:「你沒機會了!」

  「啊——!」

  一把長槍揮過,一聲慘叫從城頭上響起。

  緊接著,鮮血從城牆垛口處濺落,幾滴甚至順著牆壁往下淌,在青石磚上拖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城下趙勇看得清清楚楚,隔著老遠也能看見那飛濺的血霧。

  他回頭跟左右一對視。

  「哈哈哈哈!」

  趙勇拍著馬背大笑,笑得鎧甲葉子直響:「果然!山賊就是山賊!先把自己人宰了!省了本將的工夫!」

  部將們跟著笑。

  城頭上。趙幼虎站起來,渾身是血,槍尖往下滴著血。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幾分結巴。

  「你、你們有種……上來啊!」

  趙勇手下大喝:「黃口小兒!殺了自己人還敢囂張?出來受死!」

  趙幼虎在城頭上來回走了兩步,嘴張了幾次。終於縮回了垛口後面,再沒露頭。

  城下又罵了半個時辰。

  趙勇興致缺了。

  他來之前想著怎麼也得痛痛快快打一場,結果連面都不敢露了。

  索性撥轉馬頭:「回營喝酒!我們明日攻城!」

  留了兩百人繼續叫罵,大部隊收回營地。

  趙勇坐在帳中喝了半壺酒,覺得這趟差事簡直沒勁透了。

  日落。斜陽把城牆染成暗紅。

  城內東門口。

  趙幼虎洗淨了臉上的豬血,老宋也換了身乾淨衣裳。

  兩人在東門外,氣氛跟前兩天截然不同。

  「關鍵的來了。」

  趙幼虎點頭,眼睛盯著北面。

  二人說完便在東門分道揚鑣。

  而在太平縣南面紮營的周傀,此刻正在帳中來回踱步。

  三天了。

  每天收到的戰報都是一樣的內容,山賊內訌、不堪一擊。

  第一天他還覺得正常,第二天有些疑惑,到了第三天,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對。

  他在凳子上站起來。

  這幫山賊去年能打下太平縣,能讓三大世家招安分利。就這水平?恐怕是裝出來的。

  他趕緊提筆寫信,趙將軍,謹防敵方夜襲,萬勿大意。

  信派出去後,他站在帳門口望了望南面。

  黑風山方向安安靜靜,三天了,山上一個人影都沒下來過。

  這更不對了。

  他圍著營帳轉了三圈,越想越慌,終於一咬牙。

  「傳令,全軍拔營!立馬北上,與趙將軍合兵一處!」

  不久後。

  趙勇收到了周傀的信,鼻子裡哼了一聲,把信紙往桌上一拍。

  「這周傀,膽子比耗子還小。」

  但信上說的「夜襲」二字,趙勇到底沒當耳旁風。

  他入伍十來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山賊要夜襲這種事,他也不意外。

  趙勇下令,大營燈火照常,帳篷照扎,人馬全部轉移到營帳兩側的樹林裡埋伏,守株待兔。

  他自己披著甲蹲在營門右側的土坡後頭,眼睛盯著北面。

  大營空了,但燈火通明。

  子時過半。

  遠處傳來馬蹄聲。

  趙勇嘴角往上一勾。果真來了。

  他看見北面黑暗中亮起了火光。先是一點,然後十幾點,最後變成三百多個火把,在夜色中連成一條火龍。


  火龍直奔大營而來。

  當頭一騎白馬銀甲,不是趙幼虎是誰。

  「擲火把!」趙幼虎低喝一聲,三百騎同時將火把高舉,隨即縱馬沖向營門口。

  火把呼嘯擲出,在夜風中劃出一道道弧線,落進空蕩蕩的營帳里。

  帳篷著了。火苗躥起來,照亮了整座大營。

  也照亮了一座空營。

  沒有一個人。

  趙幼虎的神情立馬變了。

  「不好!中計了!撤!」

  他話音剛落,兩側樹林裡殺聲驟起。

  火把亮了幾千處,照出黑壓壓的府兵從兩面合圍過來。

  趙勇騎在馬上,大刀橫在肩頭,笑聲在夜風中又響又亮。

  「哈哈哈!小子!本將就知道你會來夜襲!在這等你多時了!」

  趙幼虎沒廢話,撥轉馬頭就走。

  三百騎跟著掉頭,往北門跑。

  趙勇一揮刀:「全軍出擊!一個不留!」

  四千兵馬湧出樹林,追了上去。

  趙幼虎從北門直接一個轉彎,轉向東門而去。馬蹄聲在夜色里急促如鼓。

  跑出兩里地,似乎趙幼虎馬匹疲憊,趙勇追了上來。

  趙幼虎勒馬回身,銀槍一抖迎上去。兩人交了兩招,趙勇的刀重如山,第一刀就把趙幼虎連人帶馬震退了半丈。

  趙幼虎撥馬又跑。

  跑了幾步回頭吼了一句:「你就這?你們江州府的人都是吃屎長大的?」

  趙勇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你聽好了!」趙幼虎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趙勇!你娘生你的時候知道你吃屎嗎?」

  「給我追!定要抓住他!」

  趙勇瘋了一樣策馬狂追。四千兵馬在身後拉成了一條長線,黑夜裡鐵甲碰撞聲響成一片。

  趙幼虎跑得不快不慢,始終跟趙勇保持著三十步的距離。每隔一陣就回頭罵兩句,罵完就跑。

  趙勇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砍了這個嘴賤的東西。

  他已經忘了身後四千人馬被拉成了什麼形狀。

  月光下,太平縣在身後越來越遠。

  與此同時。

  太平縣北城外。

  周傀帶著一千人馬趕到了趙勇的大營,只有數十人正在撲火。

  「人呢?」周傀勒住馬。

  守營的士兵拱手:「將軍追山賊往東去了!」

  周傀抬頭看了一眼太平縣城牆。

  城門緊閉,城頭上黑漆漆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唾手可得的空城擺在面前。但周傀腦子裡那根弦「嗡」地繃了一下,趙勇帶著四千人追幾百騎往東跑了?

  他沒有下令攻城。

  「傳令,全軍向東,快速追趕趙將軍!」

  一千人馬調轉方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太平縣北城樓上,一個人影從垛口後面悄悄探出來,望著周傀隊伍遠去的方向。

  徐青青收回目光,轉身下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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