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狗刀尖直指蘇燁的鼻尖,不到半米。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似的,針落可聞。
喪狗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咬牙切齒:「老太爺在的時候,老子手底下幾條街的場子,日進斗金!」
「現在你讓老子穿西裝?背什麼鳥勞動法?」
「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想給老太爺下去做伴是吧!」
雷虎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跟小蛇一樣扭動。
「喪狗,我草你祖宗!你敢動大哥一根汗毛,我把你活劈了!」
雷虎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腰間摸去,眼看就要拔出那把從不離身的開山刀。
旁邊的胖堂主嚇得一哆嗦,趕緊往桌子底下鑽。
幾個死硬派卻按住了腰間,眼神閃爍,大有喪狗一動手他們就跟上的架勢。
角落裡的沈清寒死死攥著速記本,冷汗濕透了後背。
這是要當場火拼?
她下意識摸向藏在裙底的配槍,要是局面失控,她這個臥底今天得提前暴露了。
就在劍拔弩張的瞬間,蘇燁卻輕笑了一聲。
他坐在主位上,連姿勢都沒換,只是淡淡地抬了抬左手。
「雷虎,退下。」
雷虎動作一僵,急得直跺腳:「蘇總!他刀都懟你臉上了!」
「我說,退下。」蘇燁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忤逆的寒意。
雷虎咬著後槽牙,硬生生把手從腰間抽了回來,退後半步,死死瞪著喪狗。
喪狗以為蘇燁慫了,笑得更加猖狂。
「怎麼?小白臉,知道怕了?」
「識相的,把公帳上的錢全部分了,場子交給我們自己管!」
蘇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喪狗,公司員工手冊第三條怎麼寫的,記得嗎?」
喪狗愣了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去你媽的員工手冊!」
說著,他握緊彈簧刀,作勢就要往前扎。
「第三條,嚴禁攜帶管制刀具進入辦公區域。」
蘇燁嘴裡慢條斯理地吐出這句話。
下一秒,他動了。
前世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就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瞬間爆發。
蘇燁不僅沒躲,反而迎著刀鋒往前一探。
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喪狗握刀的手腕,死死往外一撅。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
喪狗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裡的彈簧刀直接脫手掉在桌面上。
蘇燁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左手順勢抄起桌上那個兩斤重的水晶菸灰缸。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直接照著喪狗的腦門狠狠砸了下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猛抽了一下。
水晶碎渣四濺。
喪狗翻了個白眼,一百多斤的身體像灘爛泥一樣,從紅木會議桌上重重砸向地面。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快,准,狠。
全場死寂。
鑽進桌子底下的胖堂主,剛探出半個腦袋,又嚇得縮了回去。
角落裡的沈清寒瞳孔地震,摸槍的手僵在半空。
這叫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太子爺?
這身手,這狠勁,警隊裡的搏擊教練都不一定能一招制敵!
蘇燁站起身,扯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血跡。
他繞過會議桌,走到躺在地上直抽抽的喪狗面前,抬起鋥亮的皮鞋。
一腳踩在了喪狗的胸口上。
隨後,蘇燁伸手進西裝內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為他要掏槍斬草除根。
結果,蘇燁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辦公用計算器。
「滴——滴滴——」
會議室里響起了清脆的電子按鍵聲。
蘇燁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紅木會議桌,劃痕一條,折舊費加維修費,算你八千。」
「水晶菸灰缸,進口貨,碎了,賠兩千五。」
「還有剛才踹飛的真皮轉椅,一萬一。」
蘇燁敲下等於號,「歸零」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詭異。
「一共兩萬一千五百塊,從你這個月的工資和績效里扣。」
「有意見嗎?」
地上的喪狗捂著滿是鮮血的額頭,疼得直倒抽冷氣,哪還敢說半個字。
雷虎湊上前,咽了口唾沫:「蘇總,這小子要造反,按以前的規矩,得剁兩根手指頭……」
「剁什麼手指頭?」蘇燁瞪了他一眼。
「咱們是合法企業,怎麼能動用私刑?」
蘇燁把計算器揣回兜里,指著地上的喪狗。
「員工喪狗,無故損壞公物,辱罵上級,攜帶管制刀具尋釁滋事。」
「嚴重違反公司規章制度,當場予以合法開除,永不錄用!」
底下那幾個死硬派面面相覷,有點沒反應過來。
開除?這可是黑幫,不是開除就完事了嗎?
這懲罰是不是太輕了點?
還沒等他們鬆口氣,蘇燁轉頭看向角落裡發愣的沈清寒。
「沈秘書,那把彈簧刀裝進證物袋,別破壞指紋。」
「然後拿公司的座機,打110報警。」
「報警?!」雷虎和那幾個堂主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躺在地上的喪狗也猛地瞪大眼睛,顧不上疼了:「你……你幹什麼?」
蘇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送你進去吃免洗飯啊。」
「你剛才涉嫌故意傷害未遂,我這是標準的正當防衛。」
蘇燁指了指頭頂閃著紅光的監控攝像頭。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進去之後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重新做人。」
「雷虎,把人給我綁緊了,等會兒直接扭送公安機關!」
全場鴉雀無聲。
冷汗順著雷虎等人的額頭往下淌,砸在地毯上。
太狠了!
以前黑幫火拼,大不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大家憑命硬說話。
現在蘇燁直接拿法律當武器,把你打殘了還要送你去踩縫紉機。
這簡直比黑社會還黑社會!
沈清寒麻木地拿起證物袋,把那把彈簧刀裝了進去。
她看著地上的喪狗,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同情。
這個黑道太子爺,是個比老太爺恐怖十倍的怪物。
很快,兩個安保小弟拿著繩子,把叫苦連天的喪狗捆得像個粽子。
連同那幾個死硬派,也被雷虎的眼神死死釘在座位上,大氣都不敢喘。
規矩立下了,誰敢不服,這就是下場。
蘇燁把帶血的濕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轉身走到會議室側面的一整面白牆前。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龍海市軍用級別地圖。
蘇燁伸手,修長的手指划過地圖上的幾條紅色標記線。
那是以前四海商會賴以生存的地下命脈。
最後,他的指尖重重地點在了地圖右側,沿海港口的位置。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跟著他的手指轉移了視線。
那是趙天霸管轄的走私船隊基地,也是商會目前最大的搖錢樹。
蘇燁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坐在第三排、正不停擦汗的趙天霸。
「趙天霸,你手底下那五十多艘改裝過的走私快艇,今晚應該有一批貨要靠岸吧?」
趙天霸渾身一哆嗦,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回應。
「是……是的蘇總,有一批免稅電子產品,價值小一千萬。」
蘇燁曲起手指,用力敲在港口的位置,發出「砰砰」的悶響。
「貨到之後,馬上給我清倉拋售,一件不留!」
「從明天起,所有的船全部拖上岸,刷上綠漆!」
趙天霸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刷綠漆?蘇總,您這是要做什麼買賣啊?」
蘇燁嘴角上揚,鏡片閃過一道精光,一字一頓地丟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做物流!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四海極速達,明天正式掛牌送同城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