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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雷霆掃黑突擊檢查,警隊破門看到全員在早讀

2026-07-30 05:58:53 作者: 老書蟲了o

  凌晨十二點,龍海市起風了。

  幾片乾枯的法桐樹葉刮過警車擋風玻璃,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顧隊長坐在依維柯防暴突擊車裡,牙齒死死咬著菸蒂。

  他沒點火,鼻腔里全是尼古丁的澀味和車廂里濃重的汗酸味。

  「顧、顧隊……」副駕駛上的年輕警員小王咽了口唾沫。

  小王手指在九二式手槍的扳機護圈外面亂摳,指甲刮出細微的聲響。

  「我這防彈背心是不是穿小了?勒得我有點喘不上氣,心慌。」

  「閉嘴,少扯淡。」顧隊長吐掉爛成一團的菸蒂,伸手按住對講機。

  他眉頭擰成了死疙瘩,眼底全是熬了幾宿的紅血絲。

  「白老鬼那幫人剛被抓,四海商會現在群龍無首,內部肯定亂成一鍋粥。」

  顧隊長從腰間拽出戰術手電,大拇指重重推上保險。

  「蘇燁那小子白天報假警演戲,今晚絕逼在總部大樓里清點黑帳分贓。」

  「說不定還有幾公斤的白面兒等著脫手,準備好傢夥,今天這塊硬骨頭必須啃下來。」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是各小組的低聲匯報。

  「一組就位,後門封死。」

  「二組就位,地下車庫出口已控。」

  顧隊長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味冷空氣,猛地推開沉重的車門。

  「行動!」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向四海大廈。

  皮靴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雜亂又沉悶的悶響。

  大廈一樓是整片的全景鋼化玻璃門。

  裡頭拉著厚厚的百葉窗簾,透出刺眼的白光,像個巨大的發光瞎子。

  「破!」顧隊長打了個戰術手勢。

  兩個身強力壯的突擊隊員拎著三十斤重的破門錘,低吼一聲,狠狠掄了上去。

  「嘩啦——」

  震耳欲聾的玻璃碎裂聲撕裂了夜空,無數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碴子瀑布一樣砸在防暴盾牌上。

  「不許動!警察!」

  「全都不許動!抱頭!趴下!」

  顧隊長第一個端著微沖跨過門框,腳底下的碎玻璃踩得嘎吱作響。

  十幾把裝了強光手電的槍口,紅外線射線像亂舞的雷射,瘋狂切割著大廳里的空間。

  

  特警們按照戰術隊形迅速散開,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顧隊長槍托死死抵著肩膀,手指壓在扳機上,等著迎接即將到來的槍林彈雨。

  可一秒鐘過去了。

  三秒鐘過去了。

  沒槍聲。

  沒砍刀反光的亮光。

  甚至連一句「條子來了快跑」的江湖黑話都沒有。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扇葉轉動的呼呼聲。

  顧隊長愣住了,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他眯起眼睛,透過戰術頭盔的護目鏡,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腦子裡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斷了。

  沒有成堆的現金,也沒有成袋的白粉。

  幾百個膀大腰圓、滿背紋身的大漢,正規規矩矩地坐在臨時拼湊的摺疊辦公桌前。

  這幫人全套著廉價的白襯衫,脖子上掛著印有「四海控股」的藍色塑料工牌。

  好些個大漢的胸肌把襯衫扣子崩得快飛出來了,隱隱露出胸口青龍白虎的尾巴。

  空氣里不僅沒有血腥味,反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雀巢速溶咖啡味,還有劣質列印紙的墨香。

  聽到破門的巨響,幾百號大漢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轉過頭。

  幾百雙熬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牛眼,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門口這群如臨大敵的特警。

  那眼神里沒殺氣。

  全是無辜。

  甚至還有一種被知識折磨到生不如死的呆滯感。


  「這、這啥情況啊……」小王磕巴了一下,端著槍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垂。

  一個光頭大漢手裡還捏著根被咬爛的原子筆,嘴角沾著藍色的墨水印。

  他愣愣地看著顧隊長的槍口,吸了吸鼻子。

  「警……警察同志,大半夜的,你們也來抽查背書啊?」

  光頭大漢搓了搓沾滿汗水的腦門,粗聲粗氣地抱怨。

  「蘇總不是說……明早八點才突擊檢查勞動法嗎,這咋還帶夜襲的呢?」

  旁邊一個瘦高個古惑仔啪地把面前的厚皮書合上,揉著酸痛的後脖頸。

  「我就說這第三十九條背不下來吧!老趙你非說讀十遍就能記住。」

  瘦高個指著碎了一地的玻璃門,一臉懊惱。

  「完了完了,這下讓公家逮著咱們沒複習好了,明天鐵定扣績效。」

  顧隊長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都閉嘴!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顧隊長咬牙切齒地吼了一嗓子,聲帶劈了叉。

  幾百個大漢倒是聽話,嘩啦啦全把手舉了起來。

  胖乎乎的手掌、滿是老繭的拳頭、還有沾著碳素墨水的大手,齊刷刷舉在半空。

  「啪嗒。」

  不知道誰的筆掉在了地上,滾出老遠。

  顧隊長端著槍,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皮鞋踩在滿地的列印複習資料上,腳底板直打滑。

  他走到一張桌子前,目光死死盯著上面擺著的東西。

  沒有作案工具。

  只有一罐喝空的紅牛飲料,半個沒吃完的肉包子。

  還有一本被翻得卷了邊、封面上用紅筆畫了個巨大感嘆號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

  書頁翻開的地方,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批註:

  「尋釁滋事要判刑!打架成本太高!千萬別動手!」

  顧隊長覺得血壓正在狂飆,耳朵里全是血管跳動的嗡嗡聲。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大廳最前面、貼著「高管專座」標籤的第一排桌子。

  身高快兩米的安保總監雷虎,正窩在一個小號塑料板凳上。

  他那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像頭被關在鐵籠子裡的熊。

  雷虎根本沒理會進來的警察,寬厚的手掌里捏著一根芭比粉色的螢光記號筆。

  他正趴在桌上,對著一本比字典還厚的《勞動合同法》瘋狂劃線。

  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眉頭擰成了川字,嘴裡還念念有詞。

  「經濟補償金……按勞動者在本單位工作的年限,每滿一年支付一個月工資……」

  雷虎嘴唇乾得起皮,讀得磕磕巴巴,粉色記號筆把整頁紙塗得像塊調色盤。

  顧隊長几步跨過去,槍口直接壓在了雷虎面前的桌板上。

  槍管磕碰桌面,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雷虎被嚇了一跳,手一哆嗦,粉色記號筆直接劃出了紙面,在原木桌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粉線。

  「哎喲我草!」

  雷虎猛地直起腰,瞪圓了銅鈴大的眼睛。

  他心疼地看著桌上的粉色劃痕,從兜里掏出一團皺巴巴的衛生紙,使勁擦了擦。

  「警察同志,你幹啥啊!這桌子蘇總說了,劃一道扣五百塊錢呢!」

  雷虎抬起頭,滿臉都是熬夜背書的煩躁。

  「大半夜的,你們踹門就算了,還砸場子?」

  顧隊長端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他死死咬著後槽牙。

  「雷虎,你少跟我擱這裝蒜!你們在這幹什麼!」

  雷虎翻了個白眼,把手裡那本螢光閃閃的《勞動合同法》往顧隊長眼皮底下一懟。

  紙張帶著一股子劣質印刷的油墨味,直衝顧隊長的鼻腔。

  「幹什麼?看不出來嗎!早讀啊!」

  雷虎拿粗壯的食指戳著書皮,聲音里透著股生無可戀的崩潰。


  「蘇總下達了死命令,堂主以上級別,這禮拜必須把勞動法和刑法背熟。」

  「明早八點開晨會,背錯一條,直接去後院掃一個月的廁所!」

  他指了指身後幾百號大眼瞪小眼的壯漢。

  「兄弟們白天得拉貨送快遞,只能晚上加個夜班複習。」

  「你們倒好,門一踹,我剛背下來的工傷鑑定條款全忘乾淨了!」

  顧隊長瞪著那本塗滿粉色螢光筆的書,只覺得天旋地轉,呼吸都不順暢了。

  小王湊上來,端著槍站在旁邊,喉結滾了滾。

  「顧、顧隊,那啥……咱搜不搜啊?」

  小王看著這滿屋子的三好學生,握槍的手心全滑溜溜的汗水。

  「搜!給我掘地三尺地搜!」

  顧隊長胸口劇烈起伏,扯開嗓子咆哮。

  「防暴犬牽進來!牆圍子拆了!天花板也給我掀開!」

  他就不信了,一個盤踞龍海市幾十年的地下毒瘤,一夕之間能變成讀書會!

  雷虎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回塑料板凳上,板凳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把粗壯的雙腿往前一伸,兩手一攤。

  「搜唄,隨便搜。」

  雷虎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嘴角撇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搜壞了東西照價賠償就行。不過顧隊,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從兜里摸出那根粉色記號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咱們公司新上任的法務總監,明早七點半就打卡上班。」

  雷虎抬起下巴,指了指碎成一地渣子的大門。

  「你們今天要是搜不出點白面兒或者管制刀具出來……」

  「那這強闖民營企業、損毀財物的鍋,你們準備好收起訴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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