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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早上開會看報表,晚上還要去孤兒院做義工

2026-07-30 06:01:59 作者: 老書蟲了o

  電話那頭,李建國一口煙圈全嗆在氣管里。

  老頭子咳得驚天動地,肺管子像拉破的風箱,呼哧呼哧帶響。

  「你、你擱這兒糊弄鬼呢!」

  李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直蹦。

  「考司法考試?他蘇燁算哪根蔥啊,還帶頭卷學習了?」

  「沈清寒我警告你,別被資本家的糖衣炮彈腐蝕了!」

  「我哪敢啊局長……」

  沈清寒靠著冰涼的瓷磚,絕望地揪著發梢,指尖把頭皮撓得發麻。

  「這糖衣炮彈全是石頭做的,硬得崩牙啊!」

  她吸溜著鼻子,聲音悶悶的。

  「這周日,他說要去郊外見個重要的人。神神秘秘的,連雷虎都沒帶全乎。」

  「局長您放心,我這回就是拼著被他發現,也得把這背後的水摸清楚!」

  「行,注意安全。這小子陰得很,隨時帶好錄音筆。」

  電話掛斷,盲音在衛生間隔間裡迴蕩。

  周日清晨。

  龍海市起了層薄霧,冷空氣順著褲腿直往骨頭縫裡鑽。

  沈清寒裹了件灰不溜秋的舊風衣,戴著個能遮住半張臉的黑口罩。

  她縮在距離四海大廈一個街口的公交站牌後頭。

  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從地下車庫駛出來。

  車窗貼著黑膜,看不清裡頭。

  沈清寒趕緊招手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跟上前面那輛邁巴赫,別跟太緊。」

  司機大叔一腳油門,車子竄了出去,順手點開收音機。

  早間新聞的播音腔在車廂里迴蕩。

  

  車子越開越偏。

  從繁華的市中心,一路開到了城北城鄉結合部。

  路邊的鋪面變成了賣化肥和農機的,瀝青路也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水泥路。

  車輪軋過碎石子,咯噔咯噔亂跳。

  「小姑娘,前面那車可是豪車啊。這荒郊野嶺的,你不是去抓小三的吧?」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里瞟了她一眼,語氣八卦。

  沈清寒沒搭理,雙眼死死盯著邁巴赫亮起的紅色剎車燈。

  車子在一扇生鏽的鐵大門前停住了。

  大門上掛著塊掉漆的木牌子:陽光孤兒院。

  她給了錢,推開車門跳下去。

  貓著腰,順著一排光禿禿的冬青樹籬笆,摸到了大門外側的牆根底下。

  腳底下的爛泥糊了帆布鞋一圈。

  她探出半個腦袋往院子裡瞅。

  蘇燁從車上下來了。

  他今天沒穿西裝,套了件米白色的粗線毛衣,下巴上甚至還有點沒刮乾淨的青色胡茬。

  看著不像個呼風喚雨的黑幫老大,倒像個剛睡醒的大學老師。

  雷虎帶著幾個胳膊上能跑馬的壯漢,正從一輛箱式貨車上往下卸東西。

  一袋袋大米,一桶桶金龍魚食用油,還有幾箱子花花綠綠的旺旺大禮包。

  「蘇、蘇哥哥來了!」

  一個扎著兩個羊角辮、門牙缺了半顆的小女孩,手裡舉著個破風車。

  從低矮的平房裡衝出來,一把抱住蘇燁的大腿。

  「哎喲,小丫頭長高了。」

  蘇燁彎下腰,單手把小女孩撈了起來,穩穩地托在懷裡。

  他熟練地從兜里摸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動作輕柔地擦掉女孩流到嘴邊的黃鼻涕。

  「院長媽媽呢?今天怎麼沒見她在院子裡曬太陽?」

  蘇燁捏了捏女孩凍得通紅的小臉蛋。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舊棉襖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從門帘後面走出來。

  老太太笑得一臉褶子,眼眶有點紅。

  「小蘇啊,你這大冷天的,怎麼又送東西來了。」

  老太太走近了,拍了拍蘇燁的手臂。


  「上個月你剛給院裡匯了三百萬,說是修暖氣和翻新宿舍。這錢還沒花完呢。」

  蘇燁把保溫杯遞給旁邊的小弟,順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張媽,天冷了。孩子們的羽絨服都得換新的。錢不夠您說話,我四海別的沒有,就是帳上現金多。」

  牆根後頭的沈清寒,手裡緊緊攥著錄音筆。

  大拇指壓在錄音鍵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她眼珠子瞪得溜圓。

  三百萬?修暖氣?

  這特麼是去見幕後黑手?

  這黑老大周末不睡覺,跑郊區來給孤兒擦鼻涕?

  院子裡更熱鬧了。

  七八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圍在雷虎那群西裝暴徒身邊。

  一點不害怕他們身上的刀疤和紋身,反倒好奇地摸著他們鼓囊囊的肱二頭肌。

  「虎子哥,你上次說要給咱們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一個半大小子扯著雷虎的褲腿,仰著臉喊。

  「那必須的!」

  雷虎一咧嘴,刀疤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大冬天的,一把扯下黑西裝,露出裡面的灰色緊身背心。

  「二愣子!去把後院那塊石板搬來!三胖,拿大鐵錘!」

  不一會兒。

  雷虎四仰八叉地躺在兩條長條凳上。

  一塊足有兩百斤重的大青石板壓在他結實的胸肌上,壓得他直翻白眼,嘴裡呼哧呼哧喘粗氣。

  「來!用力砸!給娃們助助興!」

  三胖光著膀子,雙手掄起一柄八十磅的大鐵錘。

  在半空中掄圓了,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八十!八十!」

  三胖嘴裡還配著音。

  「砰——」

  一聲悶響,火星子四濺。

  大青石板應聲裂成兩半,碎石頭嘩啦啦掉在泥地上。

  雷虎一個鯉魚打挺從長凳上翻起來,拍了拍胸口上的灰。

  臉不紅氣不喘,衝著孩子們抱了個拳。

  「好!虎子哥真棒!」

  孩子們拍著凍得通紅的小手,歡呼雀躍,笑聲傳出老遠。

  「還有還有!」

  二愣子不甘示弱。

  他從旁邊撿起一塊紅磚,扎了個不倫不類的馬步。

  「看俺的徒手劈磚!」

  「嘿哈!」

  一掌劈下去。

  紅磚裂了。

  二愣子疼得呲牙咧嘴,趕緊背過手,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強撐著笑。

  「沒、沒事,一點都不疼。」

  沈清寒靠在冰涼的牆皮上。

  手裡的錄音筆滑落,掉在腳邊的爛泥里,沾了灰。

  她看著這詭異又溫馨的畫面。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酸酸軟軟的。

  蘇燁站在那群孩子中間。

  陽光透過薄霧灑下來,給他那件米白色的毛衣鍍了層暖光。

  他正低著頭,耐心地教那個缺門牙的小女孩怎麼摺紙飛機。

  側臉輪廓溫和,金絲眼鏡下的眉眼彎著,哪有半點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狠厲?

  「這……這就是他說的重要的人?」

  沈清寒喃喃自語,喉嚨里像卡了團棉花。

  她當了這麼多年警察。

  見過為了搶地盤把人砍得血肉模糊的毒梟。

  見過為了賴帳逼死老百姓的無良老闆。

  可她從來沒見過。

  一個靠著幾千號打手起家的黑道大哥,會把大把的真金白銀砸在一家沒名氣的孤兒院。

  會任由一幫沒爹沒媽的孩子,在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頭上作威作福。

  信仰的防線,在這瞬間,裂開了一條細微的縫。


  正出神呢。

  「誰在那兒!」

  雷虎的破鑼嗓子突然炸響。

  他那雙在道上練出來的銅鈴大眼,敏銳地捕捉到了牆根底下的動靜。




  大意了!職業病犯了,居然忘了隱蔽!

  沒等她轉身跑。

  兩個離得近的大漢已經一個箭步竄了出來,一左一右把她堵在牆角。

  「鬼鬼祟祟的,幹啥的!摘口罩!」

  大漢伸手就要去扯她的風衣領子。

  「別碰我!」

  沈清寒條件反射。

  右腳一個側踢,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左邊大漢的膝窩。

  大漢反應也不慢,用粗壯的小臂硬生生格擋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

  兩人各自退了半步。

  這身手一露。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雷虎臉色沉了下來,從腰後摸出了個不知道什麼黑漆漆的玩意兒。

  「是個練家子。兄弟們,圍起來,別讓這耗子跑了。」

  十幾號西裝暴徒瞬間收起笑臉。

  把沈清寒團團圍住,眼神像狼一樣兇狠,帶著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沈清寒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暴露了。

  這幫人可是真見過血的,真要動起手來,她一個人絕對討不了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蘇燁的聲音從人群後頭傳過來。

  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壯漢們順從地讓開一條道。

  蘇燁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慢悠悠地走過來。

  他停在距離沈清寒一米開外的地方。

  目光落在她那雙沾滿爛泥的帆布鞋上,又往上掃過那件灰不溜秋的風衣。

  嘴角突然勾起一個玩味的笑。

  「沈秘書。」

  蘇燁的聲音透著幾分無奈和戲謔。

  「大周末的,你不在家睡懶覺,跑這兒來練習跟蹤反偵察?」

  圍著的大漢們都愣了。

  雷虎摸著光頭,一臉懵逼。

  「蘇哥,這……這是嫂……不是,這是沈秘書?」

  沈清寒僵在原地。

  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一直紅到耳根子。

  她慢慢把口罩拉下來,露出一張尷尬得快要滴血的臉。

  「我……我……」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個合理的藉口。

  「我出來跑步,迷路了。」

  這個理由爛得連街邊的一條狗都不信。

  蘇燁沒拆穿她。

  他從兜里掏出張紙巾,遞了過去。

  指了指她的額頭。

  「跑得一頭汗,擦擦吧。」

  他語氣平淡。

  「既然來了,就別閒著。院裡張媽年紀大了,你去廚房幫著包餃子。」

  沈清寒愣愣地接過紙巾,紙張上還帶著男人的體溫。

  她看著蘇燁轉過身,又去抱那個要他舉高高的缺牙小女孩。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她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蘇總。」

  蘇燁回過頭,眉頭微挑。

  「嗯?」

  沈清寒咬了咬嘴唇,手指死死捏著那團紙巾。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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