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企鵝帝國總部大廈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燈火輝煌。
馬天騰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他轉過身，鏡片後透著常年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會議桌前，幾個高管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喘。
桌上的投影儀打出一張刺眼的紅色折線圖。
那是四海短視頻最近半個月的日活躍用戶增長曲線。
陡峭得像一把直插雲霄的匕首。
「這數據，核實過了嗎？」
馬天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
負責運營的張總監咽了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馬、馬總。核實過了。沒刷量，全是真實活躍用戶。」
張總監哆嗦著手，把一份厚厚的報告推了過去。
「這四海集團不知道從哪找來的神仙團隊。」
「他們那個推薦算法像長了眼睛一樣，用戶只要看上十分鐘，就跟抽了大煙一樣戒不掉。」
「咱們企鵝微視的用戶停留時長，這周已經跌了百分之三十了……」
「砰！」
馬天騰一巴掌拍在報告上。
打火機彈開，雪茄點燃，濃烈的煙霧瞬間模糊了他的臉。
「挖人行不通？」
他吸了口煙，眼神陰鷙。
「我聽說你們派去的獵頭，連個跳舞的網紅都沒挖過來？企鵝的錢是大風颳來的，砸不動幾個唱跳的小丑？」
張總監苦著臉，差點哭出來。
「馬總，真不是錢的事兒啊。」
「四海那個法務部太黑了！違約金直接按月收入的一百倍算！」
他擦了擦汗，「有個叫花臂強的網紅，剛收了咱們五十萬定金，第二天就被起訴查封了所有資產。」
「現在那幫網紅一聽咱們的名字，跟躲瘟神一樣。」
馬天騰冷笑一聲。
嘴角勾起一抹商界巨鱷獨有的傲慢。
「網紅挖不走，那就挖樹根。」
他夾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個搞算法的張鳴，查清楚沒有？」
「查清楚了。就是個在中關村吃泡麵的窮碼農。」
張總監趕緊接話，「被蘇燁十個億砸暈了，簽了獨家協議。」
「十個億算什麼。」
馬天騰彈了彈菸灰。
「從集團帳上撥兩個億。派最頂級的獵頭團隊去龍海。」
「不要找網紅。去挖張鳴手底下的核心程式設計師。」
「三倍工資，期權兜底。只要能把算法的核心代碼帶出來，什麼條件都答應。」
他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擋住那條刺眼的紅線。
「另外。通知技術部。」
「從今晚零點開始。企鵝全系產品，QQ、微信空間。」
「全面封禁四海短視頻的所有分享連結。」
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張總監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狠了。
對於一個剛起步的APP來說，這無異於被拔了氧氣管。
「馬總，這會不會引起反彈？說咱們壟斷……」
「壟斷？」馬天騰輕蔑地笑了。
「在我的地盤，規矩我說了算。一個洗腳城起家的地頭蛇，也配跟我玩網際網路？」
他揮了揮手，「去辦。我要在一周內，看到這條紅線掉到谷底。」
……
第二天一早。
龍海市，四海大廈十八樓。
「蘇哥！出事了！」
張鳴頂著兩個黑眼圈，連滾帶爬地撞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他手裡舉著個平板電腦，聲音都劈叉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燁正靠在老闆椅里，閉著眼聽《經濟法》的音頻。
聞言，他慢條斯理地按下暫停鍵，睜開眼。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慌什麼。」
他端起保溫杯，吹了吹熱氣。
張鳴衝到辦公桌前，把平板啪地拍在桌面上。
「天沒塌，但咱們的網線被人拔了！」
他急得在原地直轉圈，雙手死命抓著自己剛長出來一點的板寸。
「企鵝封殺了咱們！所有用戶分享出去的視頻連結，在企鵝軟體里全變成了紅色感嘆號！」
「說是誘導分享，包含不良信息！」
張鳴眼淚都快出來了。
「蘇哥，這流量斷崖式下跌啊！一上午，新增註冊用戶跌了百分之八十！」
站在角落裡的沈清寒，豎起了耳朵。
她心裡暗爽。
這黑幫老大終於遇到硬茬了。
在企鵝這種網際網路巨頭面前，你那些拿刀砍人的馬仔還能順著網線過去打人不成？
蘇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低頭喝了口枸杞水，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
「就這點事？」
「這還小事？！」張鳴都快崩潰了，「還有更糟的！」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剛才技術部有三個核心程式設計師，突然遞了辭呈。說是企鵝那邊開了三倍年薪挖他們。」
張鳴咬著牙，「他們手裡可掌握著部分算法的底層邏輯啊！這要是跳槽過去……」
「砰！」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雷虎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光頭反著光，臉上的刀疤擠作一團。
他手裡捏著個還在通話狀態的諾基亞。
「蘇哥！查清楚了！」
雷虎扯著粗嗓門吼。
「企鵝派來的獵頭團隊，就住在咱們市里那個最豪華的香格里拉大酒店。正在頂層會議室，偷偷摸摸約見咱們技術部的幾個人呢！」
張鳴一聽，腿一軟，直接癱在了沙發上。
「完了完了。算法一泄露，咱們這十個億就打水漂了。」
他絕望地捂住臉。
沈清寒在角落裡捏緊了手裡的記錄本。
她緊緊盯著蘇燁。
企鵝不僅封殺流量，還從內部釜底抽薪。
這套組合拳，換做任何一家初創公司，都得當場暴斃。
她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西裝暴徒，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蘇燁放下保溫杯，金屬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站起身，大衣下擺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馬天騰以為，商戰就是坐在辦公室里拔網線？」
蘇燁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他看向雷虎。
「虎子。」
「在！蘇哥！」雷虎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去把安保部的兄弟們都叫上。穿好西裝，戴好墨鏡。」
蘇燁從抽屜里摸出一本厚厚的紅皮書，扔在桌子上。
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
他拿起那本書，在手裡掂了掂。
目光冰冷。
「走。跟我去趟香格里拉。」
「教教這幫大城市來的體面人，四海集團是怎麼跟人講法制、講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