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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這叫極度的企業文化約束,誰敢違法就會被取消年終分紅

2026-10-06 22:18:39 作者: 老書蟲了o

  夜風呼嘯。救護車爆閃的藍紅警燈撕開爛尾樓下的黑夜。

  輪胎碾過土路上的深坑,濺起大片夾著冰碴子的泥漿。砸在車皮上發出沉悶的噪音。

  車廂里顛簸得厲害。

  濃重的來蘇水味,混著警服上沾染的爛泥腥味,順著冷空氣直往陳算鼻孔里鑽。

  陳算跌坐在隨車的小鐵凳子上。

  黑框眼鏡右邊綁著的那根紅色塑料扎帶快斷了。鏡片歪歪扭扭地架在鼻樑上。

  他左手死死捂著胃部。胃黏膜像被一把生鏽的鋸條來回拉扯。

  「嗝兒——」

  一口泛著咖啡餿味的酸水頂到嗓子眼。陳算硬生生咽了下去。喉結劇烈滾動。

  他低頭看著擔架床。

  李建國平躺在白床單上。臉上扣著透明的氧氣面罩。

  透明軟管里結著一排水珠。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老頭手背上插著留置針。醫用膠布貼著皺巴巴的皮膚。

  隨著車身一陣劇烈搖晃。

  輸液管里猛地倒抽進一小截刺眼的紅血絲。

  但李建國根本沒管針頭。

  他那隻沒纏血紗布的左手,像把液壓鉗一樣,死死揪著陳算發皺的黑西裝領帶。

  指關節泛著駭人的青白。

  「局……局長,您鬆手。」

  陳算被勒得直翻白眼,脖子上勒出了一道紅印子。

  「您這血壓都二百二了。再揪下去,咱倆得一起上搶救台。」

  李建國眼珠子往外凸著。

  眼白里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面罩里呼出一團團白霧,遮住了嘴型。

  他猛地抬起那隻纏著厚厚血紗布的右手。

  一把扯下臉上的氧氣面罩。塑料鬆緊帶彈在下巴上,抽出一道紅印。

  「我不去……我不去醫院!」

  李建國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漏了風。喉嚨里卡著一口老痰。

  他拽著陳算的領帶,硬生生把自己上半身拔高了半寸。

  

  「你給老子說清楚!咳咳……」

  李建國咳出一星帶血的沫子。噴在陳算下巴上。

  「蘇燁那個渣子……他憑啥讓手底下那幫拿砍刀的混混……去給孤兒院修暖氣片?去考手語證!」

  他眼底透著一股子絕不瞑目的偏執。

  「黑社會圖啥啊?他們圖個啥!」

  陳算伸手去掰局長的手指頭。

  掰不動。老頭枯瘦的手指像焊死在領帶上了。

  「局長,他們圖錢啊。」

  陳算吸溜了一下鼻子,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掉。他實在憋不住了。

  「蘇燁給安保部定了個變態的KPI考核制度。那幫混混現在窮得只剩下錢了。」

  李建國僵了一下。

  眼珠子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的頻率慢了半拍。

  「啥……啥KPI?」

  「就是企業績效考核。」

  陳算往上託了托歪掉的眼鏡,扯著公鴨嗓嚎。

  「蘇董規定。只要一年內不打架、不砍人、按時普法考試及格……」

  陳算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

  「年底年終獎起步五十萬!表現好的大隊長,像黑豹那種,直接分保時捷卡宴!還給極速達物流的乾股!」

  李建國張著嘴。

  喉結卡在脖子裡,上不去下不來。

  旁邊的可攜式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平緩聲響。

  「拿錢砸?」

  李建國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動臉上的皺紋。

  「這幫古惑仔野慣了。手裡有錢了更得去嫖去賭去惹事!這是本性!」

  「局長,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陳算急得直拍大腿。車身一晃,他腦袋「咚」的一下磕在車廂鐵皮上。


  他顧不上揉腦袋,湊近李建國的臉。

  「蘇董那懲罰制度才叫要命呢!那是連坐制啊!」

  陳算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只要安保部有一個小弟。敢在街上闖紅燈、隨地吐痰,或者跟人動手打架。」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李建國眼前晃了晃。

  「那叫嚴重破壞企業合法形象!不僅惹事的小弟要被開除。他所在的整個大隊,從隊長到掃地的保潔,今年的年終獎和乾股分紅……全部清零!」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突然急促了起來。

  李建國瞪圓了眼睛。抓著領帶的手猛地一哆嗦。

  陳算還沒說完。他胃裡一陣抽筋,打了個乾嘔。

  「這還不算完。」

  陳算帶著哭腔繼續補刀。

  「法務部還會去法院起訴那個惹事的小弟。要求他賠償公司的名譽損失費和公關費。」

  陳算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把泥巴糊了一臉。

  「上個月,有個剛收進來的黃毛。在夜宵攤上喝多了,摔了個啤酒瓶子。」

  「結果呢?雷虎連夜帶了五十個壯漢,沒拿刀。開著叉車把黃毛按在地上,逼著他給攤主賠了一萬塊錢。然後法務部給他發了律師函,索賠三百萬名譽損失。」

  陳算吸了吸鼻子。

  「那黃毛現在還在咱們物流園裡免費搬磚還債呢。每天搬滿十四個小時,還得背著《治安管理處罰法》搬。」

  救護車猛地一個急剎車。

  車廂里的人慣性往前一撲。

  李建國後腦勺磕在枕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滴——滴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突然像瘋了一樣上下亂跳。

  警報聲刺耳得能穿透耳膜。

  隨車的急救護士嚇了一跳。趕緊撲過來按住李建國的肩膀。

  「家屬別說了!病人心率破一百五了!供血不足了!」

  護士手忙腳亂地把氧氣面罩重新扣在李建國臉上。

  李建國隔著透明的塑料面罩,嘴巴像離了水的魚一樣一張一合。

  他鬆開了陳算的領帶。

  雙手在半空中漫無目的地抓撓。塑料面罩上全是他呼出的急促白氣。

  這算什麼。

  市局刑警隊要是犯了紀律,頂多寫個檢查。扣點績效。關個禁閉。

  蘇燁這王八蛋。

  一個小弟亂扔菸頭,全隊幾十號人的保時捷和百萬分紅直接沒了。還要倒賠三百萬。

  這特麼不是紀律。這是斷人財路,比殺人父母還狠。

  這哪是管理黑社會。這簡直是在養一群比聖人還怕犯法的高素質打工仔。

  李建國只覺得胸口像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冒煙。

  血壓順著後脖頸子直往天靈蓋上撞。眼前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護士急得滿頭大汗。拿著一支腎上腺素針管,對著李建國的手臂扎了下去。

  「局長!局長你喘氣啊!」

  陳算嚇得癱在地上。抓著擔架邊緣嗷嗷哭。

  「我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

  李建國死死盯著車廂頂部的無影燈。

  白光刺得他眼淚順著眼角滑出,融進花白的鬢髮里。

  他一把抓住護士拿著針管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

  護士疼得驚呼一聲。

  李建國猛地扯下氧氣面罩。帶血的紗布蹭在塑料管上。

  他轉過頭。

  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陳算。喉嚨里發出拉鋸一樣的嘶吼。

  「我不信……我不信這世上有不吃屎的狗!」

  李建國咬碎了後槽牙。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流,滴在白床單上。

  「明天……明天給我弄套送水工的衣服。老子要親自去四海總部查他們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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