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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看到雷虎滿臉橫肉,天真地問:大叔你以前是殺豬的嗎

2026-10-06 22:23:05 作者: 老書蟲了o

  清晨六點整。京海市南郊廢棄物流園。

  初冬的冷風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乾草屑。

  風颳在人臉上,像生鏽的刀片划過皮膚,生疼。

  林婉兒踩著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

  深一腳淺一腳走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

  「哎喲……」

  鞋跟卡進一道裂縫,她用力往外一拔,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酸疼。

  那身卡其色的LV定製職業套裙單薄得很。

  根本擋不住四面八方灌過來的寒氣。

  她抱緊雙臂,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磕碰出細碎的咯噠聲。

  昨天蘇燁那句「查封所有信用卡」。

  

  硬生生把她從五星級酒店的暖被窩裡逼了出來。

  推開三號分揀廠房那扇生鏽的鐵皮大門。

  一股夾雜著紙箱霉味和汗臭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林婉兒被嗆得咳嗽兩聲,眼淚花子在眼眶裡打轉。

  她抬起頭,哈佛商學院培養出的三觀再次受到猛烈撞擊。

  巨大的廠房裡燈火通明。

  幾條黑色的傳送帶轟隆隆轉動著,發出沉悶的機械聲。

  傳送帶兩側。

  整整齊齊站著幾百個剃著青皮板寸的壯漢。

  這些人全穿著統一的黑色背心。

  粗壯的胳膊全是一道道陳年刀疤,肌肉把背心撐得鼓鼓囊囊。

  他們手裡攥著紅外線掃碼槍。

  對著源源不斷的快遞紙箱瘋狂掃描。

  「滴滴」的電子音響成一片,刺得人耳膜發麻。

  雷虎站在流水線盡頭的一個木箱子。

  光著膀子,油光瓦亮的禿腦袋往外冒著一縷縷白氣。

  胸前兩塊大胸肌隨著動作一呼哧一呼哧亂顫。

  臉那道駭人的蜈蚣刀疤,此刻扭曲成一團。

  他左手掐著腰,右手攥著一把滋啦冒藍光的非致命高壓防暴叉。

  電弧在空氣里劈啪作響。

  散發出一股臭氧燒焦的難聞氣味。

  「三號線那個染黃毛的!你特麼昨晚沒吃飯啊!」

  雷虎扯著大嗓門怒吼,唾沫星子噴出半米遠。

  「條形碼貼歪了半寸!掃碼槍掃不上!」

  「扣五十塊錢!再錯一個,老子拿電叉給你的屁股做個理療!」

  黃毛小弟嚇得一哆嗦,手裡的膠帶差點掉進傳送帶。

  「虎……虎哥!俺眼花了一下,俺重貼!馬上重貼!」

  林婉兒呆呆地站在門口。

  高跟鞋釘在原地,再也邁不動半步。

  她看著這群比電影裡古惑仔還要凶神惡煞的「分揀員」。

  腦子裡的邏輯全亂套了。

  黑社會不收保護費,跑來大清早分揀快遞?

  還因為條形碼貼歪了要扣錢挨電棍?

  陳算佝僂著後背,從廠房角落那堆破紙箱後面鑽出來。

  手裡攥著一把皺巴巴的貨運單。

  左手死死摳著一陣陣抽搐的胃部。

  他一眼瞥見門口凍得發抖的林婉兒,趕緊小跑過去。

  「大……大小姐。」

  陳算滿手心全是冰涼的冷汗,在西褲拼命亂蹭。

  「你怎麼穿成這樣來幹活啊?」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

  右邊鏡腿那圈透明膠帶,隨著他哆嗦的腮幫子一翹一翹。

  「流水線全是灰……你這衣服幾萬塊一套吧……」

  林婉兒沒理會陳算。

  她直愣愣地盯著那個揮舞著防暴叉的雷虎。

  雷虎右邊粗壯的胳膊,紋著一頭栩栩如生的下山虎。

  猛虎張著血盆大口,順著肌肉的紋理張牙舞爪。


  林婉兒咽了口唾沫,喉嚨乾澀。

  她踩著高跟鞋,咔噠咔噠走到雷虎所在的木箱子跟前。

  仰起臉,伸出做過精緻美甲的食指。

  直直指著雷虎胳膊那頭下山虎紋身。

  「餵。」

  林婉兒聲音發著顫,帶著一股傻白甜特有的天真和理直氣壯。

  「那個大叔。」

  「你長得這麼凶……以前是殺豬的嗎?」

  「嗡——」

  傳送帶還在轉動。

  但全場幾百把掃碼槍的聲音。

  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廠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根針掉在水泥地都能聽見。

  幾百個肌肉壯漢齊刷刷轉過頭。

  幾百雙眼睛盯著這個穿LV套裙的年輕女人。

  眼底全透著一種看死人的驚恐。

  整個京海市黑道。

  誰敢當面指著四海安保總監雷虎的鼻子。

  問他是不是殺豬的?

  上一個敢這麼說話的人。

  現在還在醫院骨科病房裡躺著喝流食呢。

  雷虎愣住了。

  手裡的防暴叉停在半空。

  藍色電弧滋啦響了一聲,熄滅了。

  他低頭看著林婉兒。

  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噴著粗氣,胸肌劇烈起伏。

  陳算站在兩米外。

  雙腿一軟,差點跪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胃部猛地一陣痙攣。

  酸水直接翻湧到嗓子眼。

  「嗝——」

  一個夾雜著酸臭咖啡味的濃厚長嗝,從他嘴裡擠出來。

  在安靜的廠房裡迴蕩,顯得淒涼又絕望。

  完了。

  大小姐這脾氣。

  今天非得被虎哥拿叉子電得外焦里嫩不可。

  陳算哆嗦著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準備提前撥打120。

  就在這個時候。

  廠房二樓那段生鏽的鐵皮樓梯。

  傳來一陣平緩、沉穩的腳步聲。

  踩在鐵板,發出不疾不徐的「哐、哐」聲。

  所有人抬頭看去。

  蘇燁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

  沒有系領帶。

  領口微微敞開。

  手裡端著那個標誌性的掉漆銀色不鏽鋼保溫杯。

  鼻樑那副金絲眼鏡,在廠房昏暗的燈光下反著白森森的光。

  他走到樓梯拐角平台。

  停下腳步。

  食指搭在保溫杯蓋邊緣。

  手腕緩緩轉動。

  「咔噠。」

  清脆的開蓋聲,像是一柄重錘敲在所有壯漢的心尖。

  熱氣裹著胖枸杞甜膩的香味,在二樓散開。

  蘇燁低頭。

  古井無波的目光穿過十幾米的距離,落在雷虎那張抽搐的臉上。

  「雷虎。」

  蘇燁語調平緩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半點起伏。

  甚至連音量都沒有拔高分毫。

  「婉兒問你話。」

  他吹開水面泡發脹的枸杞,喝了一小口溫水。

  「回答她。」

  雷虎粗壯的脖頸猛地一僵。

  他聽見蘇燁叫出「婉兒」兩個字。

  腦海里瞬間閃過昨天總裁辦下發的那份通知:林婉兒是老闆的乾妹妹。

  雷虎手一抖。


  那把沉重的防暴叉「噹啷」一聲掉在木箱子。

  砸出個淺坑。

  冷汗刷地一下從他光禿禿的腦門冒出來。

  順著蜈蚣刀疤流進眼睛裡。

  殺豬的?

  他當年在龍海市帶著三百號兄弟拿開山刀搶地盤,連警察都敢硬頂。

  現在老闆親口讓他回答這個傻白甜大小姐的問題。

  這要是回答不好。

  嚇著了這位祖宗。

  老闆絕對能讓法務部把他告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全場幾百個小弟連大氣都不敢出。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雷虎,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雷虎喉結艱難滾動。

  咽下一大口帶血絲的唾沫。

  「那啥……大……大小姐。」

  他乾咳兩聲,聲音抖得像篩糠。

  那張凶神惡煞的臉,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俺……俺以前乾的活兒,比殺豬複雜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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