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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雷虎擦了擦冷汗:不,我以前是負責在街頭講倫理道德的

2026-10-06 22:23:12 作者: 老書蟲了o

  冷風順著廠房大門灌進來。

  吹在雷虎光著的膀子。

  他卻覺得後背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熱汗。

  汗珠匯聚成流,貼著結實的脊梁骨,直接滑進緊繃的褲腰帶里。

  激起一陣發毛的涼意。

  雷虎扯動嘴角,臉那道蜈蚣刀疤扭曲得像一條活蹦亂跳的泥鰍。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二樓鐵皮樓梯的蘇燁。

  蘇燁端著保溫杯,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神毫無波瀾。

  雷虎腦子裡瞬間拉響了十級防空警報。

  老闆這個死水一樣的眼神,比直接拔槍指著他腦袋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要是一句話沒說對。

  嚇著了這位在國外念書的傻白甜祖宗。

  他那輛剛提的保時捷卡宴絕對保不住,說不定還得倒欠法務部三百萬公關費!

  雷虎手忙腳亂地把那把冒著藍光的防暴叉踢到木箱子後頭。

  動作太大,腳趾頭踢在實木稜角,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硬是憋著沒叫出聲。

  「那啥……」

  雷虎清了清嗓子,儘量讓大嗓門聽起來輕柔一點。

  結果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漏氣。

  「大小姐。俺這體格子,看著是糙了點。」

  他伸出蘿蔔粗的手指,指著胳膊那頭張開血盆大口的下山虎紋身。

  「這紋身……不是混黑道紋的。」

  「這叫……傳統文化傳承。這是國家保護動物啊!」

  林婉兒凍得發白的臉閃過一絲茫然。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半步。

  「保護動物?那你以前到底是幹嘛的?」

  她上下打量著雷虎那一身腱子肉,哈佛商學院培養的邏輯系統在瘋狂報警。

  「你這氣場,說你不是道混的,鬼都不信。」

  全場幾百個分揀小弟倒抽一口涼氣。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雷虎,憋笑憋得臉紅脖子粗。

  

  雷虎腦門青筋突突亂跳。

  他咬著後槽牙,在腦子裡瘋狂搜刮這幾個月被逼著背的法律名詞。

  「俺以前乾的活兒,那可是積德行善的高尚職業!」

  雷虎一拍大腿,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大徹大悟的驕傲。

  「俺是……基層倫理道德糾紛調解員!」

  陳算站在林婉兒身後兩米遠。

  聽到這個詞,左手死死摳著痙攣的胃部。

  「嗝——」

  一個泛著酸臭咖啡味的長嗝沒憋住,擠出了喉嚨。

  他黑框眼鏡都快掉地上了。

  把帶著三百個小弟拿砍刀搶地盤收保護費,包裝成講倫理道德?

  虎哥這臨場發揮,簡直是對警校犯罪心理學的最大侮辱!

  「調解員?」

  林婉兒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那你調解什麼糾紛?怎麼調解?」

  雷虎一聽有戲,眼睛噌地亮了。

  光頭反著白熾燈的冷光。

  「就比如那條街有幾個攤販因為占地盤吵架,不講武德。」

  他咽了口唾沫,唾沫星子亂飛。

  「俺就帶著幾十個……幾十個同事!穿著統一制服過去。」

  雷虎拍著胸脯,臉上的橫肉跟著亂顫。

  「俺們從來不亂收費!每個月就收一點……一點微薄的諮詢費。」

  「只要交了錢,俺就用俺寬廣的胸懷,和強健的體魄,給他們普及傳統美德。」

  雷虎越說越順溜,仿佛自己真的是個普法大使。

  「要是有人不聽勸,非要破壞市場規矩。」

  「俺就拉著他去小胡同里。給他講道理。講到他哭著喊著要重新做人為止!」


  站在木箱子旁邊的二愣子聽不下去了。

  他身高一米九,腦袋還綁著那塊防磚頭砸的海綿墊。

  「虎哥!你瞎扯啥犢子呢!」

  二愣子操著濃重的鄉音,大嗓門震得廠房頂棚簌簌掉灰。

  「你當年不是拿著開山刀,把洪泰幫那幾個癟犢子追了三條街……」

  「臥槽你大爺!」

  雷虎魂都嚇飛了,脖子青筋暴起。

  沒等二愣子把「砍」字說出來。

  雷虎一腳踹在二愣子大腿根。

  力道大得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公牛。

  「哎喲!」

  二愣子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在半空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重重砸進旁邊那一堆還沒分揀的快遞紙箱裡。

  紙箱子嘩啦啦倒了一地,把他埋了個結實。

  全場死一般寂靜。

  雷虎收回腳,滿頭大汗。

  他轉過頭,衝著林婉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小姐。你別聽他瞎說。他這人腦子有病。」

  雷虎指著自己的光頭。

  「俺們那是做體能訓練!鍛鍊身體好更好地為商戶服務!」

  林婉兒看著紙箱堆里只露出一雙大腳的二愣子。

  又看了看滿臉堆笑、肌肉緊繃的雷虎。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哈佛學歷受到了嚴重挑釁。

  「行。」林婉兒咬著下唇,聲音發顫。

  「就算是調解員。那你們今天在這分揀快遞,也是做體能訓練?」

  她指著那些傳送帶旁邊的光膀子大漢。

  「底薪兩千八。讓一群前幫派分子干苦力。你們這叫合法企業?」

  二樓鐵皮平台上。

  蘇燁端著保溫杯,慢條斯理擰緊蓋子。

  發出沉悶咚聲。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反著一道毫無波瀾的白光。

  「陳算。」

  蘇燁語調平緩,沒有半點起伏。

  「告訴她,這些體能訓練的員工,月薪多少。」

  陳算哆嗦了一下,趕緊從褲兜掏出折得皺巴巴的工資單。

  他咽了口唾沫,滿手心濕汗。

  「大……大小姐。」

  陳算牙齒磕碰,咯噠作響。

  「這流水線的小弟,底薪確實是兩千八。」

  「但……但是加上計件提成、全勤獎、高溫補貼、還有無犯罪記錄績效獎金……」

  陳算推了推纏著透明膠帶的黑框眼鏡。

  「他們上個月人均到手工資,是一萬七千五。」

  「公司還給交了最高檔的五險一金。」

  林婉兒愣住了,塗著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

  一萬七千五?

  交最高檔五險一金?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滿身刀疤的壯漢。

  廠房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一個染著紅毛的小弟激動得舉起手裡的掃碼槍。

  「老闆威武!俺上個月拿到錢,給俺娘在老家蓋了三間大瓦房!」

  「俺現在是正經工人!俺媳婦再也不怕俺被掃黑辦抓了!」

  「跟著老闆有肉吃!誰特麼再去收保護費誰是孫子!」

  幾百號前幫派分子齊聲吶喊。

  聲音震耳欲聾。

  嚇得林婉兒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再次卡進水泥縫。

  二樓的蘇燁沒有理會底下的喧鬧。

  他單手插進西裝褲兜,目光平淡地看著林婉兒。

  「商業的本質,是提供更優的生存路徑。」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廠房。


  「他們拿到了高於市場均價的合法報酬,自然會遵守合法的規矩。」

  蘇燁指尖在不鏽鋼杯身輕輕敲擊。

  「這是四海集團的底線。」

  林婉兒呆立在原地。

  冷風吹透了她的LV套裙,她卻一點也沒覺得冷。

  她看著這個端著保溫杯、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哥哥。

  腦海里那套西方資本理論被擊得粉碎。

  他真的在用真金白銀,把這群隨時可能危害社會的亡命徒。

  馴化成了按時打卡交稅的五好青年?

  就在這時。

  流水線另一頭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媽了個巴子!你特麼眼瞎啊!把這件易碎品扔俺這幹啥!」

  一個前洪泰幫的黃毛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操你祖宗的!你自己手腳慢怪老子?信不信老子削你!」

  另一個光頭不甘示弱,抄起一把美工刀就懟了上去。

  兩人罵罵咧咧,污言穢語響徹廠房。

  二樓的蘇燁停下腳步。

  他食指搭在保溫杯蓋邊緣。

  手腕微微轉動。

  「咔噠。」

  這聲清脆的金屬開蓋聲,在嘈雜的廠房裡顯得異常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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