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手心滲出薄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原石如今只剩最後一塊連接基底，寬度不足八厘米，這是決定生死的最後一刀。
剩餘石料太薄，刀片切割容易震碎翡翠，不能再用切割機，只能用砂輪精細擦石。
若是這刀切開沒見到顏色，說明內部必空，整個垮掉的結果是不必多言的。
這一刀，會很關鍵！
不由得他不緊張。
秦建軍看著眾人神色劇變，結合三面顯露的種水，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嘴角不自覺向上彎起，心底生出一絲新奇的快感。
「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兩面有色不代表貫通，最後一刀必定垮。」趙旭臉色發緊，卻強行鎮定道。
這可是公認的廢料，不可能漲！
「這種料子我見多了，兩面飄綠，中間斷層空洞，最後只能切幾塊碎料。」
趙旭內心不斷自我肯定：斷層！必定斷層！秦建軍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旁人一一附和。
「沒錯，大概率是夾層綠，通不了。」
「不過是先給你一天甜頭而已，後面再給你一棒子，讓你知道什麼叫廢料！」
刀片剛切進表層石皮，老王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呼吸驟然停滯。
飽滿均勻的蘋果綠色，順著三面切面完美銜接，整塊翡翠通體通透，冰種起瑩光，棉、裂、雜色全部歸零。
老王雙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翻轉整塊原石，把完整翡翠斷面朝向眾人。
巴掌大小、厚度三厘米的冰種蘋果綠翡翠，三面色料完全貫通，肉質已然達到冰種高水頭標準。
若是加上原先擦出來的蘋果綠，便是四面吃色，內部不可能有雜質，必然是吃進去了。
「恭喜老闆！大漲！」老王高聲大喊，難言激動之色。
「標準高冰種蘋果綠，完整無裂，市面裸石成交價在三百萬至五百萬之間！」
按照店鋪規矩，切出百萬級翡翠，他能拿到原石成交價3%的提成，外加僱主小費，里外能賺十幾萬。
而且漲石居切出百萬大漲料，後續會引來大批石友慕名蹭喜氣，店鋪流水暴漲，根據分成規則，他這個月也能拿到一大個紅包！
老王心裡熱血翻湧。
不僅僅是因為分成，更多的還是沒想到最後的廢料里竟然還能出如此質地的高冰種蘋果綠翡翠！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怎能不叫人驚喜，怎能不叫人興奮！
不等眾人反應，老王立刻切換超細砂輪，對著秦建軍躬身：「老闆您稍等，我這就幫您把這冰種蘋果綠擦出來！」
秦建軍嘖嘖兩聲，心底震撼不已。
五十萬本金，短短十分鐘翻了六倍，這種突如其來的暴富快感，怪不得讓人沉迷。
這就是賭石嗎？
真的是一刀富！
圍觀之人臉色巨變，一臉不可思議。
「這能切出高冰種蘋果綠？怎麼可能？這公認的廢料怎麼可能出蘋果綠，還是高冰種！」
「行家都看走眼了？竟被一個小白撿漏？」
「保底三百萬啊，直接淨賺兩百五十萬！」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秦建軍身上，敬畏、羨慕、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
唯獨趙旭，臉色慘白鐵青，臉頰火辣辣發燙，像是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他本就是故意設計等著看秦建軍虧掉五十萬，然後痛哭流涕的醜樣。
結果對方現在逆勢大漲。
那他算什麼？
一想到秦建軍一會兒假模假樣地跟他說謝謝你給我推薦的廢料。
他的心就堵的不行。
隨著砂輪細細打磨，最後一點灰白色石皮脫落，整塊完整的高冰種蘋果綠翡翠徹底展露。瑩光流轉，色澤飽滿溫潤，光線照射下通透見底。
在場玉商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這品相，就算溢價三五十萬出手，都有人搶著要。」
下一秒，三道報價同時響起。
「這位先生，我出三百萬，你出手不？」
「三百萬，你在想屁吃？我出三百二十萬！這位先生，賣我！」
「我出三百三十五萬！現場結！」
漲石居夥計也立刻開口。
「先生，店裡代收購，三百五十萬，無手續費，即刻轉帳。」
巴掌長寬的高冰種蘋果綠啊，如此品相，根本不愁賣！
「我先開口的，你這就不地道了。」同樣出價三百五十萬的那人顯然很是不喜漲石居的夥計報價。
「柳先生，如此質地的翡翠，我們老闆也喜歡的緊。」夥計尷尬地笑笑。
「三百六十萬。」那人冷哼一聲，再次加價。
這回夥計不敢跟了，這位柳先生可是店裡常客，這個面子得給。
趙旭看著眾人報價爭搶，再看到秦建軍春風得意的模樣，他咬著後槽牙，強行擺出不屑神色，嗤聲開口道：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而已，有什麼好得意的？有本事再賭一塊。」
他側身指向店鋪內側頂層的一塊大型原石。
「看到那塊三百五十萬的莫西沙老象皮全蒙料沒？行家評估有六成概率開出帝王綠玻璃種，市價保底一千二百萬哦！」
「姐夫，你敢切嗎？」
趙旭手心全是冷汗，內心極度慌亂。
他很害怕秦建軍就此收手，這意味著齊建軍可以藉此還完一百萬的外債，從此過上好日子。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他必須激著秦建軍再賭一次。
這次，必定虧損翻車。
其餘人皺眉，那莫西沙老象皮全蒙料怎麼可能有六成的機率出帝王綠？
撐死了就三成！
這是打算接著設套？
兩人看著仇怨很深啊！
秦建軍沒有理會趙旭的挑釁，轉頭看向報價最高的柳先生。
「三百三十五萬，能不能現在現場轉帳，能的話這塊翡翠歸你。」
柳先生大喜，「沒問題，現在就轉！」
見兩人開始進行轉帳手續，趙旭臉色瞬間慘白。
秦建軍這時擺明了要見好就收，準備離場。
「姐夫，人無橫財不富！你現在氣運鼎盛，是百年難遇的賭運，現在收手太可惜了！錯過這次，後面可能都碰不到這種運氣了！」
他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臉色，急忙勸道：
「不如乘勝追擊，賺上這一千萬，往後便能過上更好的日子了！」
秦建軍頗為認同趙旭的話，大家都不好必定垮的料子，他開就能大漲。
豈不是說他有大氣運！
肯定是他吃掉那條萬中無一的金色錦鯉後，魚的運氣轉移到他身上了。
而先前陳俊能贏他不過是他先沾了那條錦鯉的運道而已，哼，如今，這氣運已被他盡數吸收。
賭石？不過爾爾罷了。
再說，他要是不應下，那還怎麼看趙旭後面赤急白臉的樣子呢？
於是秦建軍對夥計大氣道：
「那塊三百五十萬的什麼料子，拿來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