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所有人皆用不解的目光看著秦建軍。
「賺三百五十萬還不夠？這人膽子也太大，太貪了。」
「上個月我和我朋友看過那塊石頭，表層蛛網裂順著砂紋往裡延伸，十個切九個垮。」
「但人家剛剛切出江北街半年來最好的高冰種蘋果綠，萬一氣運真的逆天呢？」
「這倒也是，01%的機率也不是不可能發生不是嗎？」
「小概率事件大概率發生嗎？這不會就是他心裡的想法吧？難不成真上頭了？今天我們不會又見到一個賭石上頭虧的傾家蕩產的小白吧？」
所有人都處於觀望狀態，只是對著周圍人竊竊私語。
老王擦乾淨解石刀片，指尖還沾著翠綠石粉，方才切漲的興奮還沒消，眉頭卻緊緊皺起。
干解石十幾年年，他見過太多靠一次運氣暴富的人，自認為天命加身，可事後續賭，幾乎是把本都賠了進去。
他作為店裡的一位員工，也不好開口勸阻，只是神色嚴肅地看向秦建軍。
忽然，人群中走出一道穿著黑色中山裝，手腕戴素圈玉鐲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收到店裡夥計消息趕來的漲石居店主顧明山。
顧明山眼含笑意，對著秦建軍打了聲招呼，隨後目光掃過那塊莫西沙原石，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塊莫西沙料子壓庫十三個月，是上游捆綁發貨的尾貨，表層砂粒發白鬆散，屬於業內公認的脫砂死皮，內里裂紋貫穿整塊石料，原本四百多萬都沒人要，店裡特意降價到三百五十萬，可一直都沒人接手。
沒想到今天有人看上它了！
顧明山藏住眼中的喜色。
「莫西沙老象皮變數極大，表層裂不代表內里裂完全貫通，還有一線迴轉餘地。」（這句話改一下，要說變種加顏色吃進去的話，能到什麼種水什麼顏色的翡翠，價值多少？（前文是價值一千二百萬。））
他說這番騙人的話，臉不紅心不跳的。
「姐夫，你現在運氣正盛！」趙旭同樣往前踏出一步，抬高音量故意激秦建軍上頭。
他此刻神情無比緊張。
秦建軍見趙旭開始急頭白臉的樣子，淡笑兩聲，將銀行卡丟給老闆道：「切。」
「好，老王，過來切這塊！」老闆笑容燦爛，刷完卡直接喊道。
老王躬身應下，雙手扣住兩百多斤的原石，小心翼翼卡進切割機防滑卡槽，擰緊卡扣的時候手臂肌肉繃緊。
這塊原石體積龐大，下刀容錯率極低，一刀偏斜就會直接毀掉內部僅剩的色根。
圍觀人群自發往前擠了兩步，呼吸不約而同放輕，店內只剩下切割機待機的低沉嗡鳴。
刀片勻速下沉，冷卻水順著刀鋒噴涌而出，灰白色石粉混著水流四散飛濺。
三秒後刀片切透三厘米表層皮殼，斷面露出一片乾澀的淺灰石肉，肉質晶體顆粒粗大，水頭棉雜，沒有半點翡翠螢光。
「種嫩了，連糯種都勉強。」人群里一名資深玉商下意識判斷，身旁同伴立刻抬手示意噤聲。
趙旭假裝驚訝道：「姐夫你別擔心，你上一塊料子也是這樣，到最後才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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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雖是這麼說的，可內心裡的想法卻是：秦建軍不可能有那麼好的狗屎運，連著大漲。
顧明山淡淡開口打圓場，「只是切了個邊角料，還沒到中心種呢，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太早。」
老王這邊調整切割角度，對準原石側面唯一一條淺黑色蟒帶下刀，這條蟒帶是這塊原石唯一的出貨希望。
所有人屏氣凝神盯著刀片切入的位置。
縫隙展開，一道細密如蛛網的黑裂直接橫穿蟒帶，剛好把蟒帶內潛藏的一絲淡綠徹底切斷。
綠色只有表層一毫米厚度，完全沒有向內吃入。
「皮上飄綠！」人群里響起一陣果然如此的驚呼。
「裂穿色根了，徹底沒救了。」
「果然是廢皮料，剛才就不該抱有期待。」
趙旭笑得眉眼舒展，雙臂環抱胸前，身子微微後仰。
他看向秦建軍，戲謔道：「姐夫，你的運氣怎麼這麼快就用完了？」
秦建軍眉頭微蹙，心底同樣疑惑，難道錦鯉氣運是一次性的？
他隨口問道：「這塊石頭解完了？」
「還沒，差點。」老王回道。
不管石頭垮成什麼樣，他的職責就是把原石徹底解開。
隨後又是兩刀連貫落下，整塊原石一分為二，內外斷面完全展露。
整塊石料肉眼可見的幾乎都是灰白死肉，僅邊角位置有六塊指甲蓋大小的糯種淡綠碎料，遍布細微裂紋。
如此小的面積根本無法製作手鐲、吊墜，只能打磨成廉價手串配珠。
「這麼點大小的糯種，撐死了也就五十萬。」有人忍不住搖頭。
其餘人跟著唏噓。
三百五十萬本金，直接虧掉三百萬。
這就是賭石。
趙旭徹底卸下偽裝，譏笑道：
「姐夫，這下認清現實了？一夜暴富只是幻覺，你現在不光賺的錢虧完，連之前外債都填不上，接下來準備賣房還債？不對，你那房子，可不值一百多萬！」
「你要怎麼辦呢？」
趙旭等著看秦建軍崩潰痛苦的樣子。
可秦建軍卻是舒展眉頭，臉上甚至泛起一抹淺淡笑意，他看著趙旭道：「你還覺得哪塊石頭能出貨？」
趙旭臉上的笑容怔住了，他下意識問道：「你還有錢？」
見秦建軍點頭，趙旭深吸一口氣。
大意了！高興太早了！
看來是秦建軍發了一筆小橫財呢！
不過如今看來對方已經開始上頭，難不成是因為第一次大漲，他以為自己隨手推薦的料子真的能出貨？
如此的話那他可得好好推薦他「看好」的料子了。
「側邊那塊兩百八十萬木那楊梅皮，有七成的機率大漲！」他隨口胡謅道。
周圍的群眾無語地笑了。
有人還是好心提醒道：「別信他亂說，那也是塊廢料，出貨的概率兩成左右。」
「沒事，切！」秦建軍毫不在意道，將銀行卡遞給訝的顧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