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山一邊刷卡一邊找補道：
「先生，木那白霧層分活霧、死霧，活霧內部種質細膩，依舊有冰種飄綠的可能。」
這塊原石皮殼泛紅，表層覆蓋一層乳白色霧層，也是店內積壓兩年的滯銷貨，如今有機會出手，顧明山自然不希望意外橫生。
好在秦建軍沒有反悔，他內心鬆了一口氣，連忙招呼老王做事。
老王將那楊梅皮原石搬到解石機器上。
他先拿砂輪擦開表層白霧，霧層鬆散一碰就碎，是業內最差的死霧，內部水頭肉眼發灰。
圍觀人群暗自搖頭，都看出情況不妙。
老王改擦為切，換了個方向。
第二刀下去，斷面露出冰種淺綠，水頭通透，沒有明顯裂紋。
人群瞬間騷動，原本低落的氛圍驟然回暖，有人低聲驚嘆。
「居然真的開出冰種飄綠，難不成要小漲？」
趙旭臉色一緊，下意識往前半步。
顧明山倒是不管漲不漲的，能出手他就很高興。
見情況好轉，他對著秦建軍解釋道：「木那料子多內棉，外皮看著好看，內里多半藏棉。」
然而隨著老王第三刀縱深對半切下去大塊棉團瞬間鋪滿斷面，棉絲交織成網狀，直接包裹所有飄綠肉質，透光率低下。
原本可能小張且賣到380萬的冰種飄綠料子，因為連片死棉，估值直接腰斬，僅有一百萬左右。
圍觀人群唏噓嘆氣。
「可惜了，種水色都達標，毀在內棉上。」
「我估摸著能有一百萬左右左右。」
「一百萬又如何，他這一下子就虧了一百八十萬啊！」
趙旭鬆了一口長氣，再度恢復先前的囂張神色。
他不確定秦建軍發的橫財是大是小，不過有可能是一筆不小的橫財，於是試探道：
秦建軍笑意不變，轉頭直視趙旭，語氣從容道：
「你說的對，我現在收手還真虧定了，你還知道哪塊好料子？」
周圍圍觀路人也忍不住低聲譁然，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臥槽，這人到底多有錢？連虧兩百多萬眼皮都不眨。」
「怕不是家裡錢多燒得慌，專門來賭石街敗家吧？正常人虧一兩次早就收手了。」
趙旭聞言瞳孔微亮，果然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不過現在情況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秦建軍顯然被短期氣運沖昏頭腦，已經徹底陷入賭徒心態。
他立刻壓下狂喜，裝作好心指點的模樣，指著貨架三層一塊兩百萬的會卡青蛙皮原石。
「這一塊，帶松花紋路，大概率概率開出好幾斤且價格在四五百萬的豆種滿綠。這塊料子懂行的都不敢碰，一般人我不推薦，若不是想讓姐夫回本，我都打算自己開！」
見趙旭一臉正經地裝模作樣，秦建軍克制住自己想笑的心。
他輕輕咳嗽一聲，再次讓顧明山刷卡。
顧明山欣喜若狂，連忙接過銀行卡，刷完後，他甚至將機子別在褲腰上。
他有預感，這塊會卡青蛙皮原石要是垮了，秦建軍還會接著賭。
後續解石不出所料，會卡青蛙皮表層松花艷麗，內里橫向內裂貫穿整塊石料，松花全部沿著裂紋斷開，只開出四片碎豆種綠料，總估值四十萬左右，直接虧損一百六十萬。
還沒等趙旭主動開口，就見秦建軍淡淡問道：
「還有看好的料子嗎？」
趙旭微微一愣，隨即指向貨架頂層一塊標價360萬的南齊黃沙皮原石。
「這塊南齊黃沙皮，皮殼緊湊脫砂均勻，業內評估四成概率開出糯冰種飄藍花。品相完美的情況下，裸石市價能衝到1450萬...」
話未說完，秦建軍沒有絲毫遲疑：「刷卡。」
接下來近三個小時，同樣的劇情畫面不斷重複。
趙旭推薦的原石切垮縮水後，秦建軍立刻轉頭詢問趙旭還有沒有看好的料子。
趙旭接著推薦，秦建軍毫不猶豫刷卡，解石，然後垮掉。
趙旭每次推薦前都暗自猜測秦建軍還剩多少錢。
前四快虧六百萬的時候，他以為秦建軍要撐不住了，卻依舊聽到對方的詢問。
前八塊虧一千多萬的時候，他以為秦建軍的橫財要見底了，可詢問的話依舊。
他一開始還很高興秦建軍如此上頭，
可每次他以為秦建軍要沒錢的時候，對方都二話不說刷卡，沒有半點遲疑。
這讓他面色越來越凝重。
秦建軍發這筆橫財到底有多少？
圍觀路人的議論徹底變了，從最初的觀望，變成直抒胸臆的震驚。
「離譜，這已經虧一千多萬了，還在繼續？」
「純純是來消遣敗家的。」
「我也好想和他有錢啊，像他一樣毫無顧忌地賭石。」
「不，你不會！」有人反駁。
「誰說我不會的？真有用不完的錢我直接24小時住在賭石街里切原石好吧？」那人不服。
「我說的是你不會有錢。」
這暴擊的一刀讓那人沉默無語，太痛了。
等到第十塊石料解完，不算那些垮掉的翡翠回本，但是買下原石刷的卡總額已經突破兩千萬多，趙旭徹底錯愕。
老王的心態變化肉眼可見，從最初主動觀察種質、期待逆風大漲，慢慢變得機械麻木。
連著十塊原石，開窗總能透出零星綠絲，可一旦深切，內部必然伴隨貫穿棉裂，永遠差一線大漲。
如今他只專注精準下刀，不再多看原石斷面。
唯獨店主顧明山始終神色淡然，內心狂喜。
店內積壓兩三年的滯銷原石全部清倉，除去原石進貨成本，他還能賺一千多萬！
以至於他全程只在關鍵節點簡單提示可能出的種質，任何隻字片語能體現風險的話，他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就怕秦建軍不賭了。
趙旭原本想借店內滯銷廢料，一步步耗盡秦建軍資金，讓其當眾丟臉、背負巨債。
可眼下秦建軍如同資金無底洞，巨額虧損毫無波瀾，反倒顯得他心胸狹隘、刻意構陷。
最後一塊南齊石料切完，斷面棉裂密布，再度大虧。
周遭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覺得秦建軍是純粹敗家。
秦建軍依舊笑意平淡地看向趙旭，重複著每一次垮料後的問話。
「還有看好的料子嗎？」
趙旭面色凝重。
秦建軍虧了兩千萬還如此面不改色，那他背後得有多少錢啊？
還是說，在強撐？
全場陷入死寂，只有切割機的餘響和水滴答落地的聲音迴響。
所有人全都沉默地看著兩人。
趙旭冷笑一聲，他抬手指向店鋪內側防彈恆溫玻璃櫃，櫃內燈光柔光打在原石表面，整塊帕敢黑烏沙原石皮殼細膩如鏡面，脫砂均勻細膩。
他沒有說話，因為上面標的價格足夠震撼：
兩千萬。
「這是本店鎮店原石。」顧明山對著秦建軍解釋道：
「帕敢原生場口料，有機率開出龍石種帝王綠的翡翠。」
這個機率有多低呢？5%不到。
但是顧明山不可能告訴秦建軍。
趙旭也不可能說。
而其餘的圍觀群眾也饒有意味地想看看這塊真店址石到底能不能開出龍石種帝王綠的翡翠，一致閉口不言。
趙旭依舊激將道：「姐夫，你若是有錢，不如賭這塊，若是大漲，見到龍石種帝王綠的翡翠，那可是上億的價格！」
正當他以為秦建軍再沒有那麼多餘錢，正準備推薦另一塊幾百萬的料子時。
卻見秦建軍依舊淡淡道：
「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