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嗯……嗯?這是重點嗎?】
萬維克瞠目結舌:「這話都講得出,你確實沒什麼良心。」
星期日環抱雙臂:「但即便如此,你也會償還我的人情。畢竟我之於你,恩同再造。」
萬維克幾乎炸毛:「我了個……哪有人這麼自誇的?」
星期日從容搬出了自己的「恩情」:「你被丟棄在荒野,行將就木的時候,是我為你指明生路,帶你逃離死地。」
「你也曾靈光盡失,不知前途,同樣是我竭盡手段,保住了你在家族中的位置。」
【三月七:萬維克當年得慘成什麼樣啊?我還以為是星期日當年在告解室里抓住過他什麼把柄呢,現在看來,確實是恩同再造。】
【花火:哦~~星期日的恩情還不完啊o/o/o/!!!】
【星:話說,老日這算是開悟了嗎?之前他描繪七休日的時候,可是打算自己一個人玩命007加班,也要讓別人007休假的。現在他可太狠了,他竟然像壓榨自己一樣,壓榨萬維克?】
【砂金:在公司,這種人叫身體力行的好上司,是歸在做人那一波里的。】
【花火:誒,換個角度想想,叫做——等同前橡木家系家主級別的工作待遇不就好了?】
「行了行了。」萬維克頭疼地揮手,趕忙打斷了他的念經。
真是惹不起這個傢伙啊。
「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可還人情是一碼事,送死是另一碼。」
「我是真不明白,為什麼非得回匹諾康尼?公司給你派任務了?」
【星:啊?我還以為是逃不出去呢。畢竟老日這身份,走到飛船公司驗票的時候,從兜里掏出一張身份證往驗票機上刷的時候,乘務員應該會比較……尷尬。】
【花火:那是相當尷尬!】
【三月七:所以他能跑,但是愣沒跑?為啥啊?】
他憋著嗓子道:「哦,你可以重獲自由,但作為代價,必須與過去的家人為敵——類似這樣?」
星期日搖搖頭:「很遺憾,那位慈玉女士沒有給出任何指示。」
【砂金:那真是太遺憾了。我的人格分裂真得白分裂了?】
【星期日:看來,終究是我更勝一籌。】
「她只留下意味深長的話語,便將自由交還給我。至於我能否償付自由的代價……」
「至少我得知道,代價為何物。」
萬維克學著他的樣子抱起肩膀:「哼,欠公司的人情多半沒好下場。」
星期日將這些彎彎繞暫且拋到一邊:「但那也是以後的事了。凡清算皆需時日,如今,先讓我行使這自由的權利吧。」
萬維克:「用來自投羅網?」
「或是償還舊事。」星期日並未否認其中的危險,他環顧四周金碧輝煌的大廈,這些里有不少,都是在他的規劃下一點一點備料、動工,最終落成的。但之後……
「此去一別,便是永別。離開匹諾康尼前,我想再做一次回望。」
【三月七:原來是為了和家鄉道別?這麼有儀式感嗎?】
【星:至於永別嗎,老日?明明「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周天子歸位」才是眾望所歸好不好?】
【青雀:對啊!完善理念,加強鍛鍊,兄弟姐妹們永遠等著你再沖一次!】
【公司員工A:再沖一次啊!】
【公司員工B:再沖一次吧!】
【公司員工C:好,我沖!】
【斯科特:不是,你沖什麼呢?滾開!不准對著我心愛的機甲模型做奇怪的事!】
萬維克對星期日的鄭重宣告毫不留情地吐槽:「那你遠遠望一眼不就得了。」
星期日道:「此行也有別的目的。儘管【哲學的胎兒】已經隕落,但匹諾康尼的【秩序】並非一日築城,這美夢中恐怕還殘留著橡木家系的影響。」
萬維克對他的無用的「責任感」好不感冒:「用不著這樣美化自己,其餘四大家系一樣能解決問題。」
【星:這小孩兒到底哪來的?人形自走etc是吧?竟然比我都能抬槓。】
【花火:這小傢伙比雞翅膀男孩有意思多了。】
【星期日:有意思?】
星期日執拗地道:「我知我罪,不應由他人為我的錯誤善後。」
萬維克苦口婆心:「那你也該知道,公司不會救你第二遍。要是再落到家族手裡,你就徹底完了。」
【星:沒關係,從開篇到現在,家族就跟個背景板一樣。被老日予取予求,甚至連外來戶公司都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天字第一號犯人劫走,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沒面子的地頭蛇。】
星期日很明白自己的處境,但他選擇了無視風險,繼續安裝。
「總有些舊習難以改變。」
「領帶應在正中線上,襯衣不得從馬甲中露出,褲線必須筆直且對齊鞋頭的朝向……人在出門前就該確保一切井然有序,絕不偏移。」
「而在辭別故鄉時,也當如此。」
【星:別念了師父,別念了。】
這些規矩念得星一陣陣的頭疼。看著星期日一本正經,一絲不苟,一臉神聖的樣子,再看看自己擼起的袖管,她竟然心底升起了一絲絲羞愧。
好像自己對不起外套似的。
好在她意志堅定,沒過幾秒鐘就擺脫了這種情緒的控制。
「哼哼,我豈會被秩序的生活方式污染?」
【瓦爾特:嗯……怪不得星期日會一度投向秩序,他一絲不苟的人格,的確有一部分秩序的影子,並且根深蒂固。】
星期日與萬維克結伴走向神色怪異的獵犬。
疲倦的獵犬家系成員輕車熟路地報出了不知說過多少遍的說辭:「抱歉,公園設施出了些故障,正在重新布設。請之後再來吧。」
星期日手捏下巴:「很相似的說辭。」
如果他沒猜錯,那他大概猜對了。
萬維克一改方才的嬉笑怒罵,臉色一板,身姿也似乎隨著動作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雖然長相面貌和剛才完全一樣,但已經儼然是一位久經官場的領導。
與此同時,同諧之力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兩位獵犬身上,修改二人的潛意識:「哦,情況我大概了解,不用再匯報一遍了。」
【三月七:好,好的……誒?怎麼回事?這小傢伙怎麼突然這麼有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