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斐木拳頭抵住下顎,鋥亮的鏡片中閃爍著睿智和篤定:「你的朋友,她試著逃離命運,最終只得到相同的結局。此時此刻,你也亦然。」
【銀狼:吼~~?】
【景元:不錯啊,性格決定命運。而且人想要做到完全的客觀、理性,實在困難。比起認真思考、權衡每一條道路的正確性,先射箭後畫靶,千方百計地證明自己喜歡的那條路就是好的,才是常態。】
比如說,某條不知悔改的龍,還有一直嚷著要讓那那條龍償還罪孽,但從沒說過後悔做那件事的傢伙。
【星:是這樣嗎?那可太好了,這豈不是說我註定能拯救世界?我要是失敗了,銀河整個完蛋,被末王老弟重置的話,那你得稍稍微微地負個100%的責任吧?】
【花火:哇啦個去,還得是你啊小灰毛。這是一種很新的甩鍋方式。】
【爻光:哈哈,巧妙的回擊!若說命運早已準定,星穹列車的朋友們就是天生的反例。】
【三月七:啊?我怎麼覺得她就是單純在耍寶呢?】
【歌斐木:為宇宙擔責的力量啊……我又何嘗不想令其復甦呢?】
面對歌斐木言之鑿鑿地宣判了她和星的失敗,流螢眼眸微閉,但卻並未多麼憤怒。
「……」再次睜開眼眸時,幻彩的瞳孔里只有一往無前的堅毅:「但你今天見到的,恰恰是改寫過命運的人。」
歌斐木搖了搖頭,對她的自信有教師對幼兒園學生般的居高臨下:「那麼,我願意奉上同情,獵手——就我所知,改寫命運的方式只有一種。」
「放棄自己真正的渴求,不再按照自己的意願前行。如此,你的命運確會不同,甚至你能夠左右世界的去向。」
他目光深邃,字字沁血:「但從那一刻,你便殺死了自己,雖生猶死。」
【波提歐:他寶了個貝兒的,連我都聽出來了。這哪是在說流螢啊,這句句都是在說他自己的血淚史啊。為了幹掉那些玉樹臨風的小可愛,不惜手上沾血,同樣變成惡棍?】
【花火:唉~~沒辦法啊。很多潔身自好的人,在遇上了超~級絕望的困境後,就是低頭,就是會「和光同塵」的。】
【歌斐木:若選擇墮落足以締造出樂園,那便有何不可?若保持高潔,反而令樂園降臨的概率更低,那墮落比之高潔,又何稱邪惡?我……需要結果。】
【黑塔:一個本有良知的人,為了破壞某些罪惡,只得放棄在原本的道路上披荊斬棘,登上高峰的旅程,繼而又拋棄良心,去做那些惡貫滿盈的事情。呵~這宇宙里還真是沒有新鮮事了。】
【三月七:這不就是贊達爾嗎?不是說好了翁法羅斯是宇宙的縮影,而來古士只是個不參加演出得到神禮觀眾嗎?怎麼連他的同類都出現了呀!!!】
連續兩站開拓之旅都是這樣……一種被各種「來古士」支配的恐懼,包裹著三月七,令她眼前一黑。
【符玄:怪哉……】
【青雀:太卜大人,這哪怪了?雖然的確挺恐怖的,但卻恐怖得有理有據……】
【爻光:你家太卜是在說,夢主為何要苦口婆心地和流螢討論什麼命運?都要開打了,這些話不是顯得太多餘了嗎?除非……這些話都是夢主的真實寫照,歌斐木他自己無疑因此成為了一個極具說服力的例子,加之與流螢的一路同行,已經證明了命運岔路的選擇並無所謂,他或許可以藉此誘導流螢的思維?他之所以還不開打,是因為開打從來不是他的目的!】
【素裳:啊?這傢伙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竟然這麼詭計多端?搞政治的心也太髒了吧?】
【星:這……還真是!可他還能誘導出什麼來?總不能是通過證明兩人是一類人,挖星核獵手的牆角吧?那他是既看不起流螢,又看不起獵手,更看不起我的超絕魅力了!】
【三月七:最後那半句你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流螢眸光一顫,但很快便再度恢復了堅毅。因她已然下定了決心,若三次死亡註定無法跨過,那便以她之命,為星得以再次奔向群星鋪路!
「為了反抗命運,這是我們願意承受的代價——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舉手投降。」
她緩步上前,開口擲地有聲:「任何人都有能力認清世界,然後承擔它的重量,這才是犧牲(反抗)的意義。」
【星:沒錯!一根筋地絕不妥協,咬緊牙關死扛到底!我們就是這麼一路贏過來的!】
【青雀:怎麼感覺命還是很苦呢?不過……好像還真是!】
【白厄:歌斐木的遭遇令我痛惜,但無論糟糕到何種狀況,與毀滅、繁育那等傢伙為伍……都絕然不可接受!】
【昔漣:他的墮落並非沒有原因,但他未能成功也同樣有原因。想要堅持理想還要成功啊,從來都是最難,看起來最沒希望的那條路。但夥伴,還有聚集在她身邊的這些人呢,就是喜歡更浪漫一點的結局啊。而想要找到它,腦袋裡的那根弦可要特別堅韌,才能繃得住呀♪】
歌斐木臉色肅然,流螢的決死之言,令他臉上的笑意削減了何止三分,
「我敬佩你的覺悟,既然你不介意犧牲——」
「辯言到此為止,退去吧,獵手,你無法阻擋那一擊。」
隨著他語氣的鋒銳,聖歌亦在攀上高音。神聖的曲子帶來的,卻是陣陣不安。
「我不會讓你得逞。」流螢毫不退卻。
「是麼?」歌斐木笑了,高聲闊論:「【同諧】使惡癌(星核)遍布寰宇,為何便能得逞?」
【星:不好,這句話我雖然肯定不認同。但要是在場的話,肯定也要被他噎住……他到底是要做什麼啊?非得挫傷流螢的信心才行?】
星眉頭皺緊,想想流螢與她相處時的往日種種……她那麼單純,不會真的上了夢主的套吧?
【銀狼:嘖……艾利歐啊,你下次寫劇本寫的再詳細一點啊。雖然更後面的結果早就知道了,但流螢上當受騙的假想,還是讓人七上八下的啊。】
聖歌的歌喉高低錯落。歌斐木有信心,這一句誅心之言既出,哪怕流螢心如鋼鐵,也能割下些許細屑。
更何況,她即便真的能夠一往無前,也同樣還有令她躊躇的理由,他早已看過。
只帶她臉上露出猶疑……
嗡~!
怪異的嗡鳴聲自耳邊突然震響,幽藍色的火焰將某些東西焚燒殆盡後一閃而逝。
「…?」歌斐木目露詫異。
此時此地,她竟然還有幫手?這股力量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