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淡淡一笑,眉宇舒展:「雖然她不是我真正的同伴,但那位焚化工,為我留下過一簇她的火焰。」
「我從未信任過你,同行途中,我把它留在了你的身上——現在,我讓它重新燃起,燒盡一道思緒輕而易舉。」
她確信,自己將其利用的恰到好處,正是破局的關鍵!
【黑天鵝:哼哼,我就說過,與大麗花為伍,怎麼可能不遭反噬,不體驗一次噬主的痛徹感呢?】
【大麗花:哎呀呀,怎麼好這樣說你的好同伴呢?明明我可是剛剛幫了大家。我還是懷念那段只得互相依偎著,才能在冰冷的雨夜中取暖的時光。那時的你,可比現在乖巧多了。】
【銀狼:呼~~嚇死我了。我就說嘛,我們一起組隊的時候反偵察意識比我都強,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對明明白白地敵人那麼沒戒備?原來是在扮豬吃老虎。】
【星:之前都是在迷惑夢主嗎?不愧是我家螢寶,輕易就挫敗了歌斐木的陰謀!雖然還不知道是啥陰謀就是了……】
【素裳:話說,歌斐木要是把剛才的話再禿嚕一遍可怎麼辦啊?那火能用一輩子嗎?】
【星:用不著,不管他張口說什麼,開著薩姆機甲碾過去就行了!我螢寶最擅長的就是這個。】
歌斐木微微一愣,隨後忍不住為其鼓掌,但他仍未暴露出半分失意:「令人讚嘆,但你當真認為,自己能快我一步?」
你無畏死亡又如何?你就那麼有把握,在我放出蟲群前,將我抹殺?
流螢目光堅定不移,氣勢凜然:「如果不能,我也不會逃開。如果那一擊必然到來,在這場噩夢裡死去的,只會是我一個人。」
「您的勇氣如真金般輝耀,然而——」
歌斐木回過身去,仍顯從容不迫。話說到這一步,他也不再廢話,面對光華氤氳的彩窗,他將久違的禱詞念出,將使命完畢。
「11:45▇樂園終將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墜毀於白晝。凡是金的,怎可能光華長留?」
他略微側目,發下死戰的檄文:「那便上前覲見吧,帝國的末裔。我准許你,為我掲示秩序的真容——」
他注視著流螢,高聲長頌:「我准許你,以人之手,為我創生神主(太一)!」
流螢高舉起召喚器,熒熒青光化為愁苦黑夜中唯一的星。
律令激發,垂青的藍火首先自歌斐木腳下燃起,於他張開雙臂迎接繁育後轟然席捲整座宮殿。美夢消解,彩窗後已然露出銀河的一角。
「蟲鳴將再度啃食萬物……」
「以恐懼充盈失路者的心房。」
懸河注火的一擊,恐懼……
雖然已然下定決心,但流螢的眼眸仍不免閃過猶疑,周圍的升騰的恐怖氣息,讓她察覺到了逐漸接近的……死亡!
「——必先有人代祂降下列怒,」
轟!
恐怖的能量流將彩窗沖的七零八落,將歌斐木的身影淹沒,帶著捏碎夢境的力量,升騰著邪異火焰的巨掌自寰宇探下!
「舉凡活物,」歌斐木於消逝前為神明的偉力頌言:「無一不死!」
洪鐘大呂的頌聲與巨掌一望而知的無可違逆,流螢捏緊火光四射的召喚器,看了頭頂了蟲蛹一眼。
一旦它破損,會有無邊的災禍降臨!
她沒有畏縮不前的理由。
為了再次見到那個身影,為了贏,她在內心為自己加油鼓氣:「即便如此,我還是會一如既往……」
「祈禱自己能夠活下去。」
「我做得到,對吧?」
戰勝恐懼,她呼喚薩姆挺身硬抗。
【星:當然能,肯定能……!】
星咬緊牙關,通過感官同步與流螢同在。望著近在咫尺,視野不能裝下的巨掌,感受著「一擊便足以將她碾成齏粉的」恐懼,她眼角瞪得幾乎裂紋,內心隆隆狂跳。
一定要成功,必須要成功啊!三次死亡什麼的……絕不認輸!!!
她激動地狂吼出聲,可在喉嚨發音的前一瞬,光幕忽地黯淡,一切高昂,一切決死的英勇,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歌斐木的身影如紙片般在火焰中化為飛灰,唯獨留下他回眸中欣慰的笑意,以及飽含深意,又無比矛盾的一句話:「可偏偏那【死地】的降臨,正因你在眾人當中……」
「最先求取【生路】。」
那笑容落在觀眾們眼中,自有一股計謀終是得逞的快意詭譎;那臨消逝前的讖言,自有一抹怪異的悲憫與興嘆。
因選擇了感官同步而的入戲的人們,瞬時毛骨悚然。雖然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但是直覺告訴她們——
大事不好,中計了!
【三月七:咋回事啊?大麗花的火焰不是明明燒掉了之前的記憶嗎?他們之間哪還有什麼交流啊?】
【爻光:怪哉,以歌斐木的「遺言」推測,莫非流螢在衝鋒前的那段獨白,就是他的目的?】
光幕眨眼間再次亮起。
距【諧樂大典】開幕還有三個系統時,匹諾康尼大劇院中。
星期日身形一震,他感知到了一切,對背後的隱夜鶇低聲嗟嘆:「您的最後一次懺悔,令我深感意外。」
「歌斐木先生,不……【最後的律令】。」
「自始至終,恐怕從未有過寰宇蝗災的【死滅之蛹】吧?」
「存在於橡木公館的不過是偽裝——藏與其中的,只有星核。」
【星:啊咳咳咳……啥?!】
星目瞪口呆,被噎住的那口氣這時候才吐出來,而且吐得絕不痛快。
【星:他,他是說,之前那頭一個照面的彩虹降頭,真就是在嚇唬流螢?真就是虛張聲勢?乃至他之前那麼一大圈地亂逛,什麼兩條命途,什麼繁育腐蝕夢境深入骨髓之類的,也全都是障眼法?就連流螢後面的「不聽不聽」也在預料之內,是為了引出流螢後面想法的計策?】
【花火:哇塞~老千層餅了!到頭來,還真是耍了我一通?】
【歌斐木:不,九分真,一分假罷了。若非如此,謊言又豈能引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