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看到這裡,輕咳一下嗓子,「說到這個大風廠116事件發生的當晚。
咱們省委辦公廳區秘書長,還有省委常委育良書記。
曾經嘗試過和某些常委書記同志聯繫,請示要怎麼辦。
但是一整晚,一整晚人家都沒有任何消息。
不說打電話了,就連個文字信息都沒有傳來。
也不知道這個關鍵性失聯的書記同志是誰呢?
哎呀,腦袋好癢,好難猜啊!」
好吧,左政的發言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誰。
但是這和報身份證號有什麼區別呢?
宣傳部長聶小倩,聽到左政這一番發言。
【有瓜,沒想到左省長看起來年輕。
心態更年輕啊!
和現下網絡上那些小公舉一樣。
說話茶里茶氣的。】
其他常委,已經在極力壓制自己嘴角了。
只有沙瑞金的臉色,從沉到黑。
他不傻,也聽出左政在諷刺他了。
趕緊接過話題,做起檢討,「同志們,左政同志說的應該就是我了。
當晚調研完後,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早睡了。
在這裡,我要向大家做個深刻的檢討。」
左政露出玉良同款的儒雅笑容,「不至於,不至於。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是我黨在長期實踐中形成的。
對待犯錯誤同志的一貫方針和科學方法。
知錯能改還是好同志,還是好的瑞金同志嘛!」
「撲哧…」
「噗…」
「鵝鵝鵝…」
常委會的會議室里,氣氛原本十分嚴肅。
突然不知道是誰沒憋住,發出一聲像鵝叫一樣的怪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簡直就像放了個響屁。
沙瑞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目光像餓狼一樣。
冷冷地掃過那些正拼命憋著笑的常委們。
在這強大的眼神壓迫下,大家趕緊收起笑意,正襟危坐。
只有高育良和左政兩人反應極快,趕緊端起茶杯喝水。
借著杯子擋住自己那比AK47的槍口還難壓的嘴角。
等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沙瑞金才清了清嗓子,繼續發言。
他先是按慣例,肯定了漢東省改革以來的經濟發展成績。
說了一套標準的官話,表示咱們漢東的發展勢頭。
比起北上廣深以及紐約、東京那些一線國際城市也毫不遜色。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點名批評調研中發現的幹部作風問題。
「說到幹部,我在下面調研的時候,聽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反映。」
沙瑞金語氣沉重地說,「我們有的同志,級別已經不低了。
腦子裡還天天想著怎麼往上爬。
可是你問他咱們省的農業科學家、科學院院士是誰,他大都不認識。
他可是我們是里負責農業的副市長啊!
但要是問起哪個女幹部長得漂亮,他倒是個個門兒清!
就連那些在偏遠山區工作的女同志,他都能一口叫出人家的乳名!」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沙瑞金越說越嚴厲:
「還有的同志,就喜歡泡女幹部。
晚上經常拉扯著一幫女同志四處喝酒。
只要一喝,肯定要把一兩個女幹部灌得爛醉,最後還得去某些地方!
這種行為影響極其惡劣,背地裡大家都叫他『花帥』!
試問,像這樣只會喝花酒、不干正事的『花帥』。
我們能向中央推薦,安排副部級職位嗎?
難道真把我們的人大、政協當成擺設花瓶了?」
聽到這番話,除了左政還在冷眼旁觀。
剩下的常委們都驚呆了,心裡直犯嘀咕:
這位新來的省委書記到底準備幹嘛?
怎麼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還沒找准地方燒呢?
與此同時,會議室外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老石頭陳岩石。
白小白趕緊給他泡了杯茶,輕聲讓他先稍等片刻。
而此時的會議室內,沙瑞金的講話真可謂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大家本以為他要拿大風廠的事情開刀,結果他話鋒一轉,又談到了丁義診的貪污問題;
緊接著再一轉,又扯到了幹部隊伍的教育問題上。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測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時。
他終於將話題順理成章地引到了陳岩石身上。
左政依舊冷眼旁觀……
而剩下的常委們則瞪大了吃驚的眼睛,死死盯著沙瑞金。
完全摸不透這位一把手接下來的真實意圖。
【殺鼠劑還是要將他乾爹帶過來給大家講課了。
講吧,講吧。
等會我曝出那些問題。
看看你要怎麼處理你爹?
我既然來漢東了,不攪吧,攪吧怎麼能行?】
正琢磨著事兒呢,白小白就領著陳岩石走了進來。
這陣仗可不小,屋裡的人幾乎全都鼓起掌來。
高育良更是直接站起身,主動迎上去和陳岩石緊緊握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在借著陳岩石。
向在座的各位常委亮明自己的人脈和底氣。
等陳岩石落座後,便開始講起自己的往事。
他講自己是怎麼入的黨。
講十四歲那年是怎麼背著炸藥包去炸碉堡的。
還特意提到自己的入黨介紹人是沙振江。
講著講著,這位老革命自己先紅了眼眶。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那副動情的模樣。
連帶著沙瑞金聽了都差點掉下淚來。
可再看看咱們的高育良。
雖然表面上也做出一副感動至極的樣子。
但眼鏡片後頭的那雙眼睛,卻在不停地眨巴著。
緊接著,陳岩石抹著眼淚,開始訴說自己當年因為虛報年齡。
最後只能以正廳級待遇退休的委屈,說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看到這一幕,左政心裡忍不住暗罵:
【臥槽,這幫人還真被陳岩石這番話給忽悠瘸了。
一個個都感動得不能自已了?
尤其是高老師,你至於演得這麼投入嗎?
我說你的時候,你急得直拍桌子。
怎麼陳岩石一開口,你就立馬換上一副哭喪臉?
你這雙標玩得也太溜了吧?】
等陳岩石講完,屋裡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場。
就連左政也跟著使勁鼓掌,那手掌拍得通紅。
生怕別人看不見他的「感動」似的。
會議繼續,沙瑞金再次發言,「實話實說,由於我父親的關係,我得管陳老叫叔叔。」
左政在這時候也不管打斷人發言,不禮貌的問題,「瑞金同志,據說陳岩石老同志是你的養父?
聽說你在他們家生活了好幾年。
有人說,父親做錯了事情,即使是乾爹,兒子也有責任的。」
田國富眼睛瞪得溜圓,【阿西吧,左省長這個年輕人不講武德啊!
他怎麼用我的句式和沙書記說話?
你這樣搞,沙書記肯定以為是我告狀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沙瑞金用殺狗般的眼神盯著田國富。
高育良聽著左政這番不著邊際的「逆天發言」,眉頭微微一皺。
他抬起手,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不輕不重地提醒道:
「左政同志,這可是省委常委會,說話還是嚴謹些好。」
這話聽著像是隨口一說。
但懂行的人都能聽出弦外之音。
高育良這是在點他:
別以為在屋裡說話就可以口無遮攔、放飛自我。
這屋裡可是有專人做會議記錄的,白紙黑字,日後都是要留檔查證的。
左政反應倒也快,立刻順坡下驢,站起身來一本正經地檢討:
「同志們,我向大家深刻檢討。
我不該在這麼嚴肅的常委會上放飛自我,以後一定注意。」
說完,他「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臉拉得老長,活脫脫一副「生人勿近、我很生氣」的模樣。
這影帝級別的演技,真是渾然天成,挑不出半點毛病。
看著高育良把左政訓得乖乖認錯。
沙瑞金心裡暗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順勢接過話茬,繼續調侃道:
「話說我要來漢東任職,陳老也跟著沾了光。
大家可能不知道,陳老離休以後,平時就喜歡養養花、逗逗鳥。
結果有些人一聽說這事,就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似的。
一個勁兒地往他家送。
光各種名貴小鳥,就送了足足幾十隻!」
聽到這兒,會議室里的常委們頓時心領神會,紛紛憋著笑。
沙瑞金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添油加醋地補了一刀:
「弄得陳老家現在天天鶯歌燕舞的。
吵得沒法休息不說,他還得倒貼錢買鳥食和花肥!
我就納悶了,這要是哪天陳老改口說自己喜歡養寵物。
那幫人是不是連老虎、豹子。
甚至大熊貓都得想辦法往他家院子裡塞?」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再也繃不住了。
「哄」的一聲,眾常委全都被逗得笑出了聲。
尤其是紀委書記田國富,笑得那叫一個得意,那表情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可左政這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更別提看到田國富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了。
他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眼珠子一轉,立馬又準備插話找補……
PS:田國富:聽說,據說,有人說,不加入書架的人,會長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