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雷鳴,畫面轉到大風廠這裡來。
真是達康書記擔心什麼,左政就給放出什麼。
畫面來到這裡,左政的解說真可謂是放飛自我了。
「各位常委!
鎖定屏幕不要走開——您現在收看的是漢東省京州市「116事件」特別紀念場的實況轉播!
鏡頭推送,推送——看到沒有!
這片焦土,這片狼藉,就是上個月震驚中外的116事件主戰場——大風廠!
走走走,鏡頭拉近,拉近,讓歷史記住這張臉!
天哪,這哪裡是工廠,這分明就是二戰時期的戰場遺址一比一復刻!
諾曼第登陸的灘頭也不過如此!
斷壁殘垣,滿目瘡痍,硝煙雖散,餘味猶存。
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都刻著四個大字:可歌可泣!
來來來,介紹今天的焦點人物——鏡頭給到這位老先生,大風廠「前指」!
對,沒有聽錯,不是廠長,不是書記,是「前敵總指揮」!
在這位老將的辛勤指揮之下,諸位請看——
壕溝縱橫!
一道、兩道、三道,深挖洞廣積糧的軍事智慧,在這片工業廢墟上煥發了第二春!
沙袋凌厲!
堆得比某些部門的責任清單還要嚴絲合縫!
鐵網橫陳!
里三層外三層,防拆遷隊還是防警察,恐怕連布防圖都分不清楚了!
水泥墩無序緊扎!
注意這個詞——無序緊扎!
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玄機。
每一個墩位都是為巷戰量身定製,每一處障礙都是給推土機挖的溫柔陷阱!
在這樣專業的指導之下,在如此精良的陣地工事加持之下,我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掌聲響起來!
他們一定能打勝這場「戰役」!
一定能!一定能!
上一個回合已經打出了116,打出了國際知名度,打出了全網熱搜榜!
接下來,目標明確,志在必得——216事件,正在路上!
正在向我們狂奔而來!
從116到216,這不是數字的簡單疊加。
這是「戰果」的持續擴大,這是經驗的可複製可推廣!
漂亮!漂亮!
大風廠的「戰士們」用沙袋和鐵網告訴我們:
解決問題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而他們選擇的,永遠是最有畫面感的那一種!
哨聲不停,戰鼓不息——讓我們共同期待,216的精彩上演!沖!沖!沖——!!」
李達康的臉色由白轉黑,由黑轉青,又轉到漲紅…
血壓爆表…
「啪…」
達康書記的死魚眼終於徹底閉上。
一時間還沒有人發覺,常委們還將視線放在電視上。
接著又切到沙瑞金身上。
沙瑞金的臉色也是變來變去,和川省的變臉差不了多少。
「沙書記,剛才那位前敵總指揮,怎麼和你爹辣麼像?」
聶小倩也是管殺不管埋的性格,心快口直問了出來。
而她這話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沙瑞金也血壓爆表了。
「沙書記,沙書記…」
白小白最先發現沙瑞金的異樣,立即呼喚。
「叫救護車,快…」
高育良在這一刻左政附體,他推了推仰躺在椅子上的李達康,「達康書記,這裡不讓睡覺。」
左政看著常委會會議室中亂成一團的眾人,拿出手機,「小莊叫醫生上來會議室,今天暫時有兩位常委要躺著出去。」
專職負責原始會議記錄工作的盤友銳,聽手中的筆都快要畫冒煙了。
特別是剛才,左政的熱血講解,片段,讓他快高潮了。
以前趙立春在的時候,開常委會可是一團和氣。
就算偶有爭吵,也就是些許風霜罷了!
哪像今天這樣,會議才開一半,就已經躺下兩位常委。
隨著醫護人員的到來,離開。
常委會會議繼續…
左政看著會議室內有些沉默,用踢了踢腳下的廢墟。
「秘書長,叫人換一張新的桌子。」
「在省委會議室里,居然有這麼破的桌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買了質量不達標的劣質產品?」
所有人沉默地等待桌子更換。
左政重新坐下,還伸手拍拍面前的桌子,無聲點點頭。
轉向身邊的高育良,「育良書記既然瑞金同志身體抱恙,接下來的會議由您代為主持。」
秘書長區援朝,「左省長,育良書記,各位常委,沙書記和達康書記都昏迷了。」
「咱們是不是暫時休會,等他們身體康復後再繼續?」
左政和高育良兩人視線交融半秒。
臉上紛紛泛起相同的儒雅笑容,手上的動作也同時拿起杯子。
慢悠悠呷一口杯中的茶。
眾常委看著這相似的一幕,嘴角紛紛勾起。
左政放下茶杯,指著電視上還在播放的畫面,「現在會議有育良書記代持,會議有效性取決於法定到會人數,而非個別領導在場與否。」
「制度不是為某個人設計的,而是為防止「人走政息」而存在的。」
「而且現在更加緊急的是,大風廠事情的處理。」
「20多天前,我下去調研考察各地市的情況。」
「京州是這一次考察的最後一站。」
「《重大信訪維穩事件處置專報》中:
京州市委市政府,在第一次116事件過後沒幾天,還墊付了一筆4500萬的安置費。
這個山水集團在116事件後,又補了一次安置費。是第一次的3倍,壹億叄仟伍佰萬。
總合起來,貳億貳仟伍佰萬。」
「安置費給了,不代表心就服了;法律判了,不代表人就認了。」
「但——你不能用槍口,去質問判決書的墨跡;你不能用汽油,去焚燒法治的底線。」
「在我國,補償是國家的義務,暴力是個人的罪責。」
「你有權不服,但無權開槍;你有權抗議,但無權築牆;你有權上訴,但無權點燃火焰。」
「當法律已為你打開門,你卻選擇砸窗,那就別怪警察踹門而入。」
「真正的正義,不是靠沙袋堆出來的,是靠法律撐起來的。」
說到這裡,左政環視一下眾常委。
「在漢東省省會市中心,大風廠內竟然有人挖壕溝、堆沙袋、鑄反坦克墩,甚至自備土獵槍和汽油燃燒瓶,準備和拆遷隊以及警察硬碰硬。」
「這已經不是什麼「維權抗爭」了,而是有預謀、有組織、帶暴力的嚴重刑事犯罪。」
「說白了,這就是在挑戰國家的法治底線和公共安全,性質極其惡劣。」
「為了保障廣大人民群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我們必須立即採取行動,堅決把大風廠里那些頑固對抗的分子全部逮捕。」
「我們要以人民的名義,依法依規,從嚴、從重、從快處理這起事件。」
「我提議,由育良書記立即將此事上報中央。」
「同時,請中樞授權省委常委會臨時調整列席名單,讓公安廳長祁同偉同志列席會議。」
「他對大風廠裡面的情況最熟悉,由他來提供現場情報,有助於我們做出準確判斷。」
「對於大風廠這種壕溝縱橫、武裝對抗的地方,必須堅決予以取締,絕不能姑息。」
「至於其中牽扯的商業糾紛,我們可以緩一緩、慢一慢,放開談、透明談,但前提是必須先把違法暴力的問題解決了。」
「省委省政府的態度很明確:我們堅決站在遵紀守法的人民群眾這一邊。
我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就一定會以人民的名義,保護好人民的根本利益。」
PS:陳岩石:我雖然指揮大風廠戰役,但是你們不能不加入書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