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有人是被陽光灑在臉上醒來。
據說有人是被夢想掛在臉上醒來。
有人說別人被眼淚掛在臉上醒來。
沙瑞金就是,被眼淚掛在臉上醒來的。
昨天在常委會會議上,居然因為養父陳岩石的事情而被氣暈。
【我的心還不夠寬,不夠定,不夠狠啊!
沒想到陳岩石這個老東西,道德天尊的標榜者,居然這麼無法無天。
居然敢在國土之上,搞壕溝,搞對抗。
讓我用這來當壓山石的計劃,成為一個笑話。
真該死,這次的事情不處理好,我的政治生涯就到頭了。
左政這個傢伙也陰狠啊!
臉上笑嘻嘻,心裡卻已經在算計著怎麼弄死我。
不就多年前在喀什地區摘了你一次桃子嗎?
居然記仇這麼多年,你這麼能幹的人,怎麼允許記仇這麼長時間呢?
不行,要給我那些爸爸和岳父打電話幫忙斡旋。】
「嘚嘚嘚…」
就在沙瑞金亂想的時候,白小白敲響病房門。
得到允許後,他匆匆進來,「沙書記,陳海同志今天早上出了車禍。」
沙瑞金擺擺手,示意這個事情稍後處理,「小白,你去將秘書長叫來。」
等白小白走後,他拿出電話給在京城的養父,去電。
「爸爸,是我瑞金,漢東這邊出了緊急事件…」
接下來他吧啦吧啦簡單解釋自己到任漢東後,發生的事情。
特別是昨天常委會會議上,包括陳岩石去大風廠指導的事情。
他的第一位爸爸,55年時候就是大校的胡司令。
然後他的第二位爸爸,丁…
…… ……
七位養父,一一表示會立即斡旋。
但是都讓他立即帶病上崗,立即和陳岩石切割。
同時,對於陳岩石該照顧的時候照顧一下,面子還是要過得去的。
畢竟陳岩石曾經養過他,不能忘恩負義,忘恩負義的人走不遠。
而岳父王源清,則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才和他說,會和鍾家聯繫,幫他斡旋。
但是最少會有一個處分。
讓他快速打開漢東的場面,將趙立春留在漢東的勢力拔除。
這樣他才能繼續推沙瑞金入國。
直到這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
「嘚嘚嘚…」
病房門又又被敲響。
病房門:終於又輪到我上場了。
「進…」
白小白走在前頭,身後緊跟著秘書長區援朝。
區援朝一邁進病房,姿態放得極低,上半身微微向前躬著。
滿臉都是謙卑與恭敬,輕聲問候道:
「沙書記,您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了?」
沙瑞金沒跟他繞彎子,示意他找個位子坐下,隨後開口問道:
「秘書長,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外面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你挑重點,簡單給我匯報一下。」
聽到這話,區援朝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簡明扼要地匯報導:
「沙書記,在您住院休養期間,常委會上只集中推進了一項大動作。
那就是針對大風廠的『晨光行動』。
這次行動由軍區司令員,郭愛軍同志擔任總指揮。
公安廳長祁同偉同志負責前線指揮。
就在今天凌晨,我們出動了特警和武警,對大風廠進行了突擊。
並當場逮捕了大風服飾集團公司的法人、股東、董事會成員以及工會主席等核心人員。
目前,這些涉案人員已經被全部押送至省看守所關押。」
區援朝頓了頓,繼續匯報導:
「至於大風廠剩下的1179名沒有股權的普通員工。
宣傳部已經派出了精幹的工作組,正在和他們進行詳細的溝通與安撫。
我們的主要目的是做思想工作。
把他們從之前那186名股東,編織的騙局裡徹底拉出來。
另外,陳老目前還在醫院裡。
因為陳海同志今天上午突發車禍。
警局的同志正在醫院裡給陳老做筆錄。」
聽完這番匯報,沙瑞金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囧次元。
他心裡暗自嘆息:【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 ……
另外一邊,而高育良則匆匆趕來。
而陳岩石此刻正靠在醫院手術室走廊的長椅上痛苦著。
王馥真淚流滿面,癱軟在長椅上痛哭。
陸亦可,蹲在手術室門口,也難過萬分。
季昌明這位檢察長,來回踱步。
王馥真一邊哭,一邊埋怨陳岩石。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海子。
要不是你讓他接你的班,干檢查。」
就在此刻,季昌明見匆匆趕來的高育良,立即打招呼,「育良書記…」
王馥真掙扎著要起身,陸亦可攙扶著,她如同見了小閣老一般,直接痛哭,「育良…嗚嗚…」
高育良往日裡儒雅的笑容不見了,他滿臉陰沉,「人怎麼樣了?」
季昌明強忍臉上悲戚,「還在手術。」
高育良很明顯也聽到剛才王馥真的話,立即掏出手機,「喂,祁同偉你在哪裡?」
這是真的急了,也怒了。
忘記祁同偉從昨晚到今天,都在處理大風廠的事情。
「育良書記,我在正公安廳處理大風廠的後續事情,請您指示。」
這些天經過左政的調教,祁同偉也變精明了。
他已經從聽筒中聽到自己老師話里話外的怒火。
知道現在怎麼稱呼自己老師。
「祁同偉,陳海出車禍了,我命令你,立即成立專案組。
這件事情一定要給我查清楚。」
在公安廳辦公室的座椅上…
祁同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育良書記,您放心!
我立即責成市裡面成立專案組。」
陳岩石聽了王馥真那直擊心靈的話,也癱軟靠在長椅上。
【小金子還沒有醒嗎?怎麼不來看我老頭子?
聽說昨天的常委會會議上被氣暈了。
誰的部將居然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海子出車禍了。
但是剛才公安局的小傢伙,來和我做筆錄。
問的卻全是與大風廠相關的問題。
難道說大風廠的事情暴露了?
或者因為小金子的關注。
所以大風廠的賠償事宜,已經提上議程?
小金子啊,你來漢東工作你爸爸我很欣慰。
可是你第一次常委會會議被氣暈的事情,你爸爸我不喜歡。
帶過的這麼多下屬,還是育良尊老愛幼,懂事。】
陳岩石此刻的狀態看起來,就是臉色發青。
渾濁的雙眼發紅,嘴唇發白。
真的沒有什麼大事,就是熬了一個大夜而已。
有點心力交瘁罷了。
老登熬夜費身體,所以世界盃期間,老登狗子們就不要熬夜了…
這邊高育良通話完後,又立即回來和陳岩石交代。
「陳老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
「我這邊忙完事情後,再去看您和王老。」
陳岩石聽高育良這麼說,思維急轉。
連自己兒子在手術室里都忘了。
【又到我老頭子,裝逼的時間了。
最近漢東來了一些年輕人,不講武德。
都不愛聽老頭子我裝逼。
更沒給老頭子我裝逼機會。】
他心中想著,強打起精神,「玉良啊!你工作忙,就不用過來了。
黨和國家將人民交付到你手上。
我們當幹部的,要時刻將人民放在心上。」
高育良也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睹遠物而知情意。
立即將情緒值拉滿給予陳岩石回饋。
「是是是,陳老您說的對,我一定時刻謹記。
決不辜負肩上的任務。」
陳岩石此刻情緒上被餵飽了,滿足了。
高育良也匆匆離開。
老子頭沉思一會後,立即撥通趙東來電話。
他需要找一個人,將心中的怒火發泄出去。
「喂,我是陳岩石,趙東來,我問你。
陳海的車禍原因查清楚了嘛?
那人是故意為之,還是特意為之?
是有預謀的,還是被人僱傭的?」
話語中全是質問和對這個事件的定性。
趙東來腦子有些卡殼。
他正看著陳海車禍現場的視頻,不知道怎麼說。
監控拍攝到的畫面很清晰,是陳海闖紅燈才被撞的。
當然司機也喝酒了。
沒有超過醉駕標準。
而陳海更是打電話突然闖紅燈。
交警部門對於這次責任劃分,由陳海承擔60%。
但是,趙東來現在也不敢說啊。
今天的晨光行動,京州市公安局沒有參與,也不知曉。
他以為沙瑞金依然是陳岩石的大後台。
以前是高育良,現在又來一個沙瑞金。
省一和省三都是這個老頭的後台,誰不怕呀?
不過,篆刻在漢東人骨子裡的甩鍋技能立即發動。
藍條夠厚,BUFF疊滿,「陳老,交警隊這邊正在收集證據。」
「等證據收集完畢,才能劃分責任。」
「您放心,我一定責令交通的同志快速推進。」
陳岩石怒了,「這事故責任不是已經很清晰了嘛?」
「司機酒駕了…」
「駕了……」
趙東來,無語中「…」
然後他按下靜音鍵,在另外一頭,拼命喊著,表示聽不到陳岩石在說什麼。
信號不好,真不好!
另一邊…
PS:陳岩石:我是陳岩石,趙東來,我問你,有沒有叫書友們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