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師,沙書記從下面地市考察回來了,這次又是休息了三天才開常委會。
上次他突發昏迷,人事決議沒能推進,這次肯定是要接著辦的。
我猜,他大概率會先凍結立春同志留下的那批幹部名單。」
左政絕口不提,沙瑞金被他氣暈的事實。
就是要撇開事實不談,談其他的。
高育良靜靜聽著,沒接話。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依舊沉默,只是安靜地等著下文。
左政心裡暗自琢磨:
【高老師這是還在記仇呢?
這老派文人的性子也太沉得住氣了。
行,你不說,那我也不說。
嘿嘿,高老師,你絕對想不到,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陪你耗。】
想到這兒,左政也端起茶杯,學著高育良的樣子,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一時間,辦公室里安靜極了,除了氤氳的茶氣和裊裊升騰的茶煙,再沒有半點聲響。
高育良依舊沉默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上一口,又微微搖搖頭。
那神態,像是在嫌棄這茶不夠香、味不夠醇,又像是在深思著什麼。
左政見狀,也拙劣地模仿起高育良的動作。
跟著抿一口茶,搖搖頭,裝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高育良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暗自思忖:
【這小子的定力倒是見長。
我們師徒倆在這兒無聲對峙,都快半個鐘頭了。
他自打剛才說完那番話,就安安靜靜地等著,也不主動開口。
這孽徒,真是不厚道啊!
看他這副從容的樣子,今天的工作怕是早就處理完了。
現在跑到我這裡來,卻偏偏跟我玩起了沉默。】
高育良不想再和他耗時間,「說吧,今天來有什麼事情?」
左政瞥了高育良一眼,「高老師,都是千年的聊齋了,您還裝什麼狐狸?」
「高老師,關於這次人事調整,我想請您幫個忙,在名單上再加幾個人。」
高育良聽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溫和的笑容。
他抬起右手,慢條斯理地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平緩卻透著試探:
「名單不是早就定下來了嗎?
現在臨時加人,恐怕不太合適吧。
說吧,你小子這次又在打什麼算盤?
再說了,你調回漢東滿打滿算才一個多月。
這麼快就把人考察清楚了?
想提拔誰,直接報名字,我聽聽看認不認識。」
左政也不繞彎子,伸出手指,一個個地報出名字和職務,說得清清楚楚:
「林世民同志,出任發改委黨組書記、主任;
周方明同志,從京口市委副書記、市長調任岩台市委書記;
李東方同志,擔任省審計廳廳長;
還有吳志遠同志,去嘉林市當市長。」
…… ……」
左政一口氣報出了十個名字。
這十個人里,有些是趙立春主政前。
那些老省委常委們的後代。
比如周方明,他爹是前前任省委書記。
周方明他叔是前前任省長。
還有些,則是漢東本地那些盤根錯節的大家族推出來的政治代言人。
既然已經摸准了,沙瑞金要凍結人事的底牌。
左政乾脆往這潭水裡扔幾顆「鑽石王老五」。
不這麼幹,怎麼對得起沙瑞金這個「一霸手」的威名?
高育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重重地放下手裡的茶杯,語氣嚴肅地問: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提名的這些人,他們來頭有多大?」
左政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毫不退讓:
「高老師,我明白您的意思。
這些人,要麼是前前任省委常委的家屬。
要麼是漢東本地大家族的推出來的政治擔當。」
高育良的臉色更黑了,他盯著左政:
「那你知不知道,當年立春書記花了多少年。
才把前任書記和省長,在漢東的印記抹乾淨?
又花了多少年,才打破本地勢力把控漢東官場的舊規矩?」
左政回答得直截了當:
「高老師,這些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趙立春同志離開漢東之前。
整個漢東都是他的一言堂。
他就算走了……
還想著把您和李達康推上省委書記和省長的位子。
好讓他能在京城遙控漢東,繼續做他的『漢東王』。」
「嘭!」
高育良的「麒麟臂」又發作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目圓睜地瞪著左政。
「高老師,您看您,又急了?」
「誰急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祁同偉的聲音。
他推開書房的門,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搬了張凳子坐在左政旁邊,朝左政無聲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把文件袋遞給左政:「師兄,你交代高老的事,辦妥了。」
高育良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死死盯著這兩個徒弟:
左政打開文件袋,抽出幾頁紙,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念道:
「經鑑定,排除高某晨與高某良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念完,左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高老師,您瞧瞧您在外頭養的那個孩子。
看看這份報告,他和您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
說完,他把那幾張紙輕飄飄地扔到了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一聽這話,腦子裡立刻閃過年前左政和祁同偉的提議。
讓他去香江把養在外面的高小鳳和孩子處理掉,抹平所有痕跡。
他臉色一變,抬起手,又想發動他的「麒麟臂」。
「高老師,您看您又急!
還是先別急,看看上面的內容再說。」
左政趕緊出聲提醒。
高育良這才拿起桌上的紙,仔細看了起來。
當看到最後那行字時,他鏡片後的雙眼滿是難以置信,猛地抬頭看向祁同偉。
「老師,是真的。
高晨晨的樣本是我親眼看著採集的。
您的樣本也是我親自采的。
兩樣東西都是我親手送去的鑑定中心。
我全程盯著李過比對出來的結果。」
聽到祁同偉這番話,高育良壓抑在胸腔里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
「嘭!嘭!嘭!」
他連續三掌,以麒麟臂催發的「降高十八掌」狠狠砸在桌面上。
硬生生把實木桌面拍出了裂痕。
他咬牙切齒,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怨氣和怒火:
「趙瑞龍!趙瑞龍!趙瑞龍!」
左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暗自嘀咕:
【高老師,您現在生氣還太早了。
這文件袋裡還有更刺激的東西呢。
且看我怎麼再給您憋個大的。
看您是拉一坨大的,還是整一坨大的。】
表面上,左政依舊是一副從容的模樣:
「高老師,您看您又急了。
但是您先別急,我這裡還有更刺激的東西呢!」
話音剛落,他又從文件袋裡掏出了幾張相片。
「嘿嘿…高老師…」
PS:高育良:孽徒,你有沒有叫書友們加入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