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政隨手把幾張剛洗出來的照片甩在桌面上。
照片滑過去,剛好停在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低頭一瞅,瞳孔猛地一縮。
照片上正是他和高小鳳。
但這次的尺度,可比電視劇里那三張大多了。
兩人親密得幾乎要貼在一起,畫面極其開放。
第一張是在別墅的露天泳池邊。
高育良正和高小鳳嬉鬧著,水花四濺。
高小鳳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了。
第二張更絕,是一張床照,兩人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最後一張,居然是兩人的結婚照,高育良笑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嘖嘖嘖……」
左政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語氣里滿是戲謔。
「同偉,你瞧瞧,當初高老師都五十歲的人了,身材還這麼板正。
看來平時沒少在院子裡揮鋤頭啊。
那鋤頭都能揮出殘影了。
難怪五十歲了,還能練出六塊腹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嘴角勾起一抹鼓勵的笑:
「還有,同偉啊!你仔細看看高老師的『本錢』。
嘖嘖,連泳褲都被撐得鼓鼓囊囊的。
年輕女人能主動往五十老登身上貼,圖什麼?
不會以為人家,圖你身上的老人味?
別傻了,都是有目的的。」
說著,左政甚至把照片往祁同偉眼前推了推。
大方地邀請他一起「欣賞」。
這反天罡的舉動,嚇得祁同偉渾身一激靈。
他趕緊閉上眼睛,把頭扭向一邊。
雙手連連擺動,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
只是那半眯著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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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別這樣,別!
這我真看不了。
一眼都看不得!
再看我怕是要長雞眼了!」
左政聳了聳肩,覺得無趣。
隨手將照片扔回桌上。
接著,他又從文件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U盤,在手裡拋了兩下。
「說正事。杜伯仲那裡的原件,處理乾淨了嗎?」
左政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祁同偉立刻收起剛才的慌亂。
站直了身子,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厲的煞氣:
「師兄放心,已經徹底物理銷毀了,連渣都沒剩。」
「還有。」
祁同偉繼續匯報,「今天《大公報》和《文匯報》的移動端都發了消息。
香江仔海面發現了一具浮屍。
警方已經結案,定性為『無可疑,系意外死亡』。」
左政接過祁同偉遞來的手機。
快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新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那老師在香江的婚姻登記痕跡呢?
抹乾淨了嗎?」
「已經抹除了。」
祁同偉低聲回答,「蕭SIR幫了忙。
直接進了,民政事務總署的內部系統。
把底檔清得乾乾淨淨。」
就在兩人一唱一和。
如同閒聊般處理著驚天醜聞時。
坐在一旁的高育良,大腦剛剛從一片空白的凍結狀態中緩過神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個自己曾經最得意的學生。
他們當著他的面,肆無忌憚地窺探他的隱私。
甚至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
將他一生的名譽踩在腳下摩擦。
既有被學生看穿底牌的極度窘迫,更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他為了這段見不得光的婚姻。
為了那個日思夜想、卻根本不是自己親生骨肉的「兒子」。
付出了多少?犧牲了多少?
甚至連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半生清譽都搭了進去。
這一刻,左政那句嘲諷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裡——一個商人玩剩的女人。
你高育良居然當成寶貝一樣明媒正娶?
高育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臉。
在今天,算是讓他徹底丟盡了。
左政將U盤輕輕放在,有些失神的高育良面前,
「高老師,U盤裡面的內容我就不看了。
如果你想知道裡面是什麼,可以問問同偉。」
好傢夥,直接轉移火力。
如德芙般絲滑…
祁同偉本來正在吃瓜的。
看著師兄火力全開懟老師。
正看得津津有味。
沒想到師兄不講武德。
居然妄想將戰火引到他身上。
這怎麼能允許?
祁同偉零幀起手,三連否,「老師,我不是,我沒有,我沒看。」
高育良沒搭理他們倆。
他拿起那個U盤,緊緊攥在手心裡。
盯著看了好半天,一句話也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地說:
「你們先回去吧。」
這時候的他,看起來沒了往日的威風。
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和失落。
左政趕緊拉起祁同偉,準備趕緊走。
祁同偉還覺得不夠,又囉嗦了一句,想安慰安慰高育良:
「老師,那我和師兄就先走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
話還沒說完,高育良突然大吼了一聲:「滾!」
兩人一溜煙跑出了高育良的書房。
剛出門,師兄弟倆就湊在一起,有說有笑起來。
「師兄,咱們這麼折騰老師,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左政看著祁同偉笑得滿臉褶子,決定逗逗他,
「你還跟他說什麼『天涯何處無芳草』?
你看看你現在,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蚊子了!」
這時候,神奇的「笑容守恆定律」出現了——祁同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完美轉移到了左政的臉上。
祁同偉趕緊解釋:「師兄,我那只是……」
左政直接打斷他:「是什麼不重要。走,要不要去我那兒坐坐?」
祁同偉停下腳步,擺擺手說:
「師兄,今天可是周六。
我的小棉襖叫我,得回家吃飯。
你現在是個單身狗。
可別拉著我這種有人疼的寶貝,去你家陪你打遊戲了。」
說完,他臉上的笑容又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 ……
高育良在書房裡一個人悶坐了半天。
心裡頭那股憋屈勁,怎麼也散不去。
他摸出私人手機,翻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給了遠在京城的趙立春。
電話剛響兩聲就通了。
高育良趕緊把語氣放得恭敬又帶著點討好:
「老領導,是我,育良啊!
您在京城那邊一切都還安好嗎?」
聽筒里傳來一個蒼老,又帶著點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
「育良啊,我這邊暫時還是風平浪靜,濤聲依舊,波瀾不興。」
其實趙立春在京城的日子早就不好過了。
被人擠兌得步步後退,但他老謀深算。
沒摸清高育良今天突然打電話到底想幹嘛。
乾脆先穩一手,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高育良聽著這話,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裡卻早就翻了天。
【老趙啊老趙,你這是在安撫我的心呢?
還是覺得我高育良就是你手裡,隨時能扔掉的棋子?
你在京城和別人打巔峰賽。
如今快要落下局了。
還跟我這兒裝什麼「波瀾不驚」?
你怎麼不說「春和景明,上下天光,一碧萬頃」呢?!】
心裡雖然罵開了花,高育良嘴上卻忍不住開始倒苦水。
滿腔的委屈像決堤的水一樣涌了出來:
「老領導,我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
我高家十八代祖宗的臉,都讓我給丟盡了啊!
就因為一個商人玩剩下的女人。
我居然把她當個寶貝似的娶進家門。
您知不知道,我在香江的那個所謂的兒子。
跟我連半毛錢血緣關係都沒有!
您知不知道,這些年為了這段莫名其妙的婚姻。
我天天晚上愁得睡不著覺啊……」
他正說到激動處,趙立春突然在電話那頭開了口,硬生生打斷了他:
「育良啊!
瑞龍當初是年輕不懂事。
但我可是時刻敲打他。
讓他絕對不能踩紅線、過底線。
他雖然紈絝了點。
骨子裡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這樣,我現在就叫他過去找你。
把事情解釋清楚,有什麼誤會好好說。
至於你在香江的那個麻煩。
我馬上派小惠去幫你處理乾淨。」
這番話,趙立春完全是避重就輕,拋開事實不談。
全是在替自己的兒子趙瑞龍打掩護。
可偏偏高育良骨子裡的那點書生意氣又上頭了。
他轉念一想,自己能有今天的風光位置。
確實離不開趙立春當年的提拔和幫襯。
罷了,就當是還了趙家的人情吧。
「嗯,老領導,您多保重身體。」
高育良說完這句,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他早前給自己立過規矩,書房裡絕對不許抽菸,但今天他全拋到了腦後。
他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足足有三分之一根煙直接吸進了肺里。
來了個結結實實的「頂級過肺」。
任由那股辛辣的煙霧在胸腔里翻滾。
京城的秦思遠,表示要聽鍾小艾的意見…
PS:趙立春:育良啊~你要監督書友們加入書架!這是你政法委的職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