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句式,剎那間攫住所有常委,將所有人硬控住了三秒。
「哈哈哈…」
「呵呵呵…」
「嘿嘿嘿…」
「鵝鵝鵝…」
「……」
寬敞肅穆的常委會議室內,空氣都歡快了幾分。
除了田國富,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笑意。
只是這笑容里大有文章:有人含蓄內斂,有人則放肆得多。
高育良、吳春林以及沙瑞金等幾位領導。
嘴角只是微微上揚,笑容克制而得體。
相比之下,李達康就顯得張揚許多。
毫無顧忌地發出一陣「哈哈哈」的爽朗笑聲。
戎裝常委和統戰部長雖然極力壓抑。
但肩膀仍忍不住隨著笑意微微聳動。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宣傳部長聶小倩。
作為漢東資深的「吃瓜群眾」。
她此刻徹底放飛自我,肆無忌憚地發出了,極具辨識度的「鵝叫」般的笑聲。
在這滿室的歡聲笑語中,田國富的臉色卻鐵青得可怕。
他的嘴巴微微張合著,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眼見自己倚重的「馬仔」田國富被左政一招KO。
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沙瑞金眯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冷芒,心中暗自盤算:
【左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
陳岩石是我爹,田國富也是我的馬仔。
你明知道他們都是我的羽翼。
現在居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面下死手?
行,你現在儘管開心、儘管得意。
等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左政同志,」沙瑞金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
「這可是常委會,你怎麼能用『據說』、『聽說』、『有人說』這種毫無根據的籠統話術呢?」
聽到這話,左政仿佛才如夢初醒。
他臉上迅速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連連點頭稱是:
「對對對,沙書記批評得是。
我以後應該用『也許』、『貌似』、『好像』這樣的句式,這樣更嚴謹嘛。」
一旁的聶小倩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好戲。
視線像個雷達一樣在左政、沙瑞金和田國富臉上來回掃視。
尤其是田國富那張精彩紛呈的臉,更是讓她在心裡樂開了花。
沙瑞金微微皺起眉頭,心中暗嘆:
【不能再讓他們這麼扯皮下去了。
必須立刻干預……
否則今天的會就徹底開成了鬧劇。】
「各位同志,咱們正在開常委會呢!」
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嚴肅地打斷了這場暗流涌動的交鋒。
「國富同志,紀委發言也要注意措辭。
好了,會議繼續吧!」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謹慎地匯報導:
「鑑於陳岩石老同志,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大風廠『216事件』。
但卻出現在了大眾視野內,造成了不良影響。
為降低輿論風險…
紀委建議降低陳岩石同志的退休待遇。
由現在的正廳級,降至副廳級待遇。」
沙瑞金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立刻順水推舟:
「好,就按照國富同志的這個建議處理。」
他這句話可謂是一箭雙鵰:
既巧妙地把自己,從直接打壓陳岩石的責任中摘了出來。
又展現了一把手一言定乾坤的魄力。
話音落下,常委會議室里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靜謐。
所有常委都在心裡飛速權衡著利弊。
誰也不願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左政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龍王歪嘴」般的冷笑,心中暗贊:
【好一個殺鼠劑!
以後如果上面追責下來。
那也是田國富的建議。
他沙瑞金身為班長,還能落個『能聽進不同意見』的雅量。】
沙瑞金見眾人沉默不語,顯然是都不想擔責。
他目光如刀,瞥向自己的秘書長區援朝。
區援朝接收到老大的眼色。
雖然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我同意田書記的建議。」
說罷,乾脆利落地舉起了手。
這就是專業素養,一切唯老大馬首是瞻。
區援朝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職業道德。
有了區援朝帶頭,沙瑞金那雙銳利的眼睛再次掃過全場。
剛剛靠向他的常務副省長和常委副省長為了立功表現,也趕緊舉手贊同。
緊接著,李達康、組織部長吳春林,以及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也相繼舉手。
畢竟高育良對陳岩石是「真愛」。
即便是裝的,但是裝的時間過長了,面具就脫不下了。
如今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他也只能隨大流。
一時間,除了投了棄權票的戎裝常委。
其他常委紛紛舉手表示贊同。
在這滿場的手臂中,只有左政面無表情地坐在原位。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見左政面帶高育良同款的「標準微笑」。
拿起同款的水杯,悠悠然地抿了一口茶。
沙瑞金見狀,也緩緩舉起自己的手,沉聲道:
「我也同意國富同志的建議。」
隨後,他看向還在慢條斯理喝茶的左政,語氣中透著警告:
「左政同志,你有不同意見?」
左政不慌不忙地將茶杯放到左手邊,右手緩緩抬起……
這一舉動,嚇得戎裝常委郭愛國和統戰部長條件反射般地抓起面前的水杯。
其他常委見狀,也紛紛效仿,趕緊把水杯端在手裡。
沙瑞金的記憶瞬間被拉扯回上一次常委會——當時左政一掌劈爛了桌子。
那恐怖的力道至今讓人記憶猶新。
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水杯,大家也是操碎了心。
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左政輕笑了一下。
右手摸了摸腦門,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不舉手,是因為我對國富同志的建議不太認同。」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鋒利:
「第一,我不認同國富同志對於陳岩石老同志參與大風廠『216事件』的定性。
第二,我不認同降低陳岩石同志的退休待遇。
第三,我更不認同瑞金同志你贊成這個建議。」
「所以,我棄權。」
全場鴉雀無聲。
在座的常委們面面相覷,心中暗自腹誹:
要說胡攪蠻纏,左政絕對是業餘選手裡的天花板!
沙瑞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心裡暗自搖頭。
覺得左政今天這股較真的勁兒。
倒顯得有幾分小孩子氣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沉穩的語氣宣布:
「好,十一票贊成,兩票棄權。
這項議題通過,我們進入下一個議題……」
左政一聽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沙瑞金居然打算,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216事件」翻篇。
他坐直了身子,毫不猶豫地開口打斷:
「瑞金同志,大風廠『216事件』的追責工作可還沒徹底結束呢!
您不會真覺得,現在僅僅處理一個陳岩石和廠里的幾個股東。
就能給中樞、給咱們漢東省的老百姓一個滿意的交代了吧?
如此虎頭蛇尾的處理意見,這怎麼能允許呢?」
嘴上雖然義正辭嚴地據理力爭,可左政心裡卻忍不住暗自竊喜:
【真舒服啊!
原來當著沙瑞金的面。
理直氣壯地甩出他的口頭禪,是這麼過癮的感覺。
這爽感,甚至比當初在高老師面前說他的金句時候。
還要高出那麼一丟丟!】
壓下心頭的暗爽,左政立刻把話題拋向了別人。
他轉頭看向田國富,語氣嚴肅地追問:
「國富同志,既然『216事件』已經交由紀檢部門負責了。
那你來談談,對於京州領導班子的失責問題,到底該怎麼定性?
應該給予他們什麼樣的處分?
另外,達康同志,在這個問題上,你是不是應該先迴避一下?」
左政表示,你們先笑著,等會會議最後,看誰橫著出去!
PS:左政:瑞金同志,你沒有叫書友們加入書架嗎?這怎麼能允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