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沙瑞金。
眼神里滿是懇切,像是在無聲地呼救:
老大,救命啊!再不拉兄弟一把,我可就要另尋出路了!
沙瑞金回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
「既然如此,達康同志就先迴避一下吧!」
「咔吱——」
伴隨著椅腿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
李達康猛地站起身來。
他滿臉怒容,目光像刀子一樣狠狠刮過左政。
最後死死盯在田國富身上。
這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他不敢對左政這麼放肆。
但面對田國富這個曾經的手下敗將,他可沒打算客氣。
「嘭!」
常委會會議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
「好了,國富同志。
說說紀委對京州班子的處理意見吧。」
沙瑞金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田國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公事公辦地念道:
「紀委的意見是:
給予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同志警告處分;
給予京州市委副書記、市長吳長天同志嚴重警告處分;
給予京州市政法委書記孫海平同志嚴重警告處分;
給予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張樹力同志警告處分;
給予市公安局局長、市委政法委副書記趙東來同志警告處分。」
聽完這番處理意見,左政心裡直犯嘀咕,覺得荒唐透頂。
【這麼嚴重的事件,就這麼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
除了孫海平稍微重一點,其他人簡直就是罰酒三杯!
這也太兒戲了,這怎麼能允許呢?
還有,沙瑞金的那個秘書小白。
怎麼每次都待在會場裡?
這規矩還要不要了?】
不僅是他,大部分常委也都面面相覷。
被這處理結果搞得有些噁心,又開心。
沙瑞金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他也感覺這個處理意見,過分輕了一些!
他拿起小白剛發下來的資料,低頭看了一眼,隨後說道:
「同志們,大家各自發表一下意見吧。」
只是,所有人都被田國富的意見給干沉默了。
沙瑞金皺眉看著靠向自己的常委…
【區援朝、顧長春、王政。
你們這三個馬前卒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非得事事等我使眼色嗎?
你們的職業素養呢?
一點也不專業!
會議冷場的時候。
難道不該主動出來,活躍一下氣氛?】
最終,還是省委秘書長區援朝,扛不住沙瑞金的眼神暗示。
硬著頭皮當起了馬前卒,趕緊舉手表態:
「我同意國富書記的建議。」
眼看他們又要玩「高舉輕放」的把戲,左政不再沉默。
他彎曲右手五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示意自己要發言了,準備好好裝一波牛牪犇逼。
「做人,看什麼都可以模糊,但看底線必須清楚。」
左政的聲音沉穩有力。
「這次大風廠『216事件』影響極其惡劣,值得我們深刻反思。
在省會城市的市中心。
一個服裝廠的上千名員工。
竟然被二十幾個股東蠱惑。
成立了所謂的『護廠隊』。
在我們國家自己的土地上。
挖壕溝、堆沙袋、鑄反坦克墩。
甚至還自備燃燒瓶、土槍和刀棍。
這到底是什麼性質?
是不是有人想在京州建獨立王國?
是不是有人想當土皇帝?」
左政這番話字字誅心,直接扣下了兩頂驚天大帽子。
沙瑞金聽得眼睛猛地一瞪,立刻想要開口打斷。
他怕左政下一句,當獨立王國國王的人叫陳岩石…
左政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插話辯解的機會,緊接著開口,語氣十分嚴厲:
「同志們,這種接連出事的情況絕對不正常!
短短兩個月內,就接連發生了『116』和『216』兩起嚴重事件。
結果呢?
紀委最後只給了主官一個最輕的警告處分。
這種不痛不癢、無關痛癢的處理。
難道不是在變相鼓勵他們繼續犯錯嗎?
當初『116』事件發生後,就是因為咱們不夠重視。
才導致了後來的『216』事件!
大家必須明白一個道理:
靠濫用權力換來的利益,遲早會被新的權力全部沒收!
所以我的意見是,這次對京州市的主官們,必須從嚴、從重處罰!
尤其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同志!
京州為什麼能連續發生,這麼嚴重的惡性事件?
就是因為他不作為、亂作為!
正是他的失職,才讓大風廠的人有機會挖壕溝、堆沙袋。
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左政這番話可以說是火力全開,眼神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其實他心裡早就盤算開了:
【趙東來這次必須被拿下。
趙東來是沙瑞金,在公安部的老同學特意推薦的人。
原本是被當作未來掌控省公安廳的重點人選來培養的。
我讓你去吃湯圓,還特意強調是『媽媽的味道』。
他還是本土門勢力趙家的人,這次拿下他剛剛好!】
聽完左政的發言,會議室里的其他常委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其實,除了省委書記沙瑞金之外。
在座的常委們幾乎都親眼見過,那天凌晨的抓捕行動。
他們不僅看到了特警和武警,在現場繳獲的燃燒瓶和土製槍枝。
有些人甚至親自去了大風廠的現場
親眼目睹了那裡觸目驚心的現場。
正因為如此,剛才田國富提出處理意見時,大家才集體保持了沉默。
可是沙瑞金又是省委一霸手。
大家都在暗中觀察他的態度。
不敢胡亂冒頭,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無緣無故地被他針對。
所以都在靜靜等著沙瑞金最後的定奪。
甚至在心裡盤算著待會,舉手表決時該怎麼站隊。
這時,統戰部部長張文明也點了點頭,順著話茬說道:
「左省長說得沒錯。
那天剛亮的時候。
我親自去了一趟現場。
那場面,跟省長剛才描述的一模一樣。
壕溝挖得縱橫交錯。
沙袋堆得密密麻麻。
反坦克障礙物胡亂堆砌著。
鐵絲網也拉得一層又一層。
說實話,那一瞬間。
我真有一種穿越到了,二戰戰場的錯覺。」
張文明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明確表態支持怎麼處理京州的主官。
但他這番話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他顯然對田國富之前提出的那個處理意見,非常不認同。
沙瑞金有些無奈,昨天才剛剛收下李達康的效忠。
雖然沒有完全投靠,但是內心的天平已經向他這邊傾斜。
今天如果不保一手,那人家可能會立即另投左政。
他轉而問起高育良,處理意見!
「育良書記,你怎麼看?」
PS:沙書記,我站著看,坐著看,我又不是元芳,我能怎麼看?當然是讓書友們加入書架地看!